結果下一首更糟糕,一首土嗨。鑼鼓喧天的音樂把我聽笑了,我側過頭,看到他也笑。這首歌馬上變得沒那麼難聽,我甚至開始隨著音樂抖腿,他伸手過來在我腿上拍一下。我停了抖腿,抓住他的手握著。
車裡的氣氛可以被稱之為荒誕喜劇了,我們在高速路上,可能還有不到半小時時間就要到機場,車前進一米我就難過一層,而這種時候卻有個男人在我們耳邊喊麥,在他媽的喊笑看紅塵人世間。我什麼都思考不了,只能盯著窗外看。半天我才意識到音樂已經停了,而外面的車始終是那一輛。我們堵在了高速路上。
「堵車了?」我後知後覺。
「嗯。」
我降下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前後車隊都已經長得看不見頭,我懷疑起碼要再堵上兩個小時。「你飛機……」我說。
我也說不好我算不算慶幸,可能沒有,我更盼著他快點到機場,妥善辦完全部手續後離開。我冷靜下來很不容易,別再回到原點沒完沒了。我看著他打了一個電話,能聽出來是在和經紀人通話,告訴她他在路上,但是堵車了。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他笑著說我還能有這種本事,我要是有這種本事我為什麼不讓小行星撞地球。
這句話不像他會說的,更像是我的台詞,他被我帶壞了。我問他怎麼辦,他說沒辦法,只能等。他也從車窗探出頭,饒有興味地拍下這大堵車的盛況。他坐著玩了幾把手機遊戲,接著把放在后座的包拎過來,從裡面翻出一筒蘋果,自顧自地拿了一個開始啃。
我看呆了,他是不是有病。我朝他伸出手:「我也要。」他給了我一個,那蘋果一筒五個,每個都紅得很漂亮,像大號的糖葫蘆,咬一口還很甜。他真是有病吧。如果不堵車的話,他就自己藏著,一個都不給我吃。車上的音樂不合時宜地換成雅納切克,還不如土嗨能讓我分神。
「你有病吧。」我咬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果汁濺到我自己手上。我沒有看他,我知道他在看我。我含著一口果汁,只求他別來親我。我聽到身後車喇叭一陣亂響,車流在移動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窗外,我右邊那輛車的車牌號是T3298,我覺得我聽到他對我說再見。
第84章 雙頭蜥蜴
不可思議,徐翼宣最後留給我三個蘋果,還有他的一輛車。我要負責把他的車從機場開回住處,那三個蘋果我並排擺在客廳電視柜上,感覺像某種召喚儀式。我不想在沒有他的臥室里睡,就睡在客廳沙發里。睜開眼睛看到那三個蘋果,突然想起了它像什麼——我應該再去樹上多摘兩個,讓它們五個一排,然後我就能召喚出一個樹葉妖精,送我一顆大可不必送我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