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今天對我意見很大啊?……你在說什麼哦,主播對你沒有意見。」
「三百人民幣一隻的韓國醬蟹到底值不值得?」
「雙重榴槤冰粽——」
「作為聖禮的婚姻,目的是讓人類回歸到本來的天使之姿。」[3]
「在思考導演是怎麼一回事時,有一點經常被誤解,即人們在閱讀古希臘悲劇、莎士比亞、契訶夫、尤其是當代劇作家作品時,心中所形成的印象,與舞台演出呈現之間的關係。從戲劇角度來說,把在閱讀時得到的印象一模一樣地在舞台上呈現出來的想法是錯誤的。」[4]
「老婆殺了我兒子,第二天丈母娘就被一塊鋼板砸死了。」
「我重生了,重生到庶母推我入蛇坑之前一天。」
「時間自七月的二十日開始,以八月的十一日結束。三個星期的時間不快不慢地流逝,似乎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可清晰地感到時間自身邊平穩穿行而過的聲響,如同穿行過有嚴謹紅綠燈標識的大型十字路口,綠燈亮起,對面的人及身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邁開步伐,在人行橫道線中間相互交錯,毫無聲息地永久離散。」
……
童聖延按掉車上的廣播,現在錯綜複雜的信息比海里的生物還要多。朱老師開始做廣播節目談戲劇和小說,還要請他去聊,他不學無術二十幾年,現在電腦里全是臨時抱佛腳的筆記。
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時間回北京,就算回去也沒有時間回家,甚至沒有時間打電話。這個時候徐翼宣應該正在後台,他也不敢打電話過去。上星期還有記者問他徐翼宣的工作安排,因為他已經好久沒露過面。被他不太高明地含混過去,第二天就冒出來一個他們二人早就不合,而且他和他哥也不合,他把徐翼宣簽回來只是為了折辱他,順便氣死他哥的謠言。
他現在已經可以在這種胡說八道面前不動如山,還能讀出幾分樂趣來。編,接著編。編得好的可以帶著數據過來應聘當編劇,專門寫那種爭鬥,他要大俗和大雅兩手抓。
他不敢說他心裡其實是有點怕的,因為他的緣故,讓徐翼宣在這件事當中變成一個局外人。這不是他的本意,但現在事情就是成為這樣一個走向,而且一時半刻都看不到終點。他重新又把廣播打開,聽裡面在讀一本很弱智的小說,就是那種豪門爭鬥,二小姐殺了大小姐,大小姐重生回來要殺二小姐。他就想到之前和徐翼宣在車上聽土嗨,好像他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都是腦子裡一團亂麻的時候。一隻貓總是扔在家裡都要出事,何況是個人——這個邏輯好像反了,反正道理是這個道理。他真想徐翼宣,可是目測又十天他回不去家,他才終於明白老話為什麼要說人生沒有十全十美,他也不是要追求十全十美,這不過是一點尋常的麻煩,只是他會比其他人更軟弱一些,那上帝應該給他多一點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