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嘛。」秦驍道歉是很快的,「今天有點意外。」
圓圓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踱著步走過來,一看到來人是秦驍,立刻親熱地蹭了上來,甚至秦驍一抱起它,它就親了過來,鼻子濕漉漉的,配上嬌嗲的叫聲,仿佛在質問著秦驍這些日子都去了哪裡。
「怎麼感覺它更粘人了,」秦驍問,「它平時也這麼親你嗎?」
「沒有。」關客塵說,「我嫌它口臭。」
貓被關客塵污衊,喵喵大叫了起來。
秦驍又哄了一會兒貓,給餵了好幾根貓條。圓圓才消了氣,蹲在秦驍的腿上,兩隻小尖耳朵一動一動,嚴肅認真聆聽著兩個人類的對話。
「我猜都能猜到,王導明天會怎麼說我,」秦驍將雙手埋在貓的肚子下面回暖,談起這個,微微低頭,不太想讓對面的關客塵看到他的表情,「真是奇怪,以前一文不值的時候,去試各種機會,被奚落得也不少啊,好像也沒有特別在意。但現在好像就……明知道人家要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你,覺得你根本配不上他的大作,最後還要謝謝導演給這個機會,又會覺得,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他覺得關客塵是可以理解的,從他們進公司開始,一起經歷過的,不止是體力上的辛苦,更是精神上的一次次被否定。需要有一種無知的狂妄在,才能在什麼都沒有的時候,相信自己並不是nobody。
就像他根本聽不懂音樂,但就是覺得關客塵作的曲子不錯,也像關客塵跟他說,覺得他可能更適合演戲一樣。
「我當時居然信了!」秦驍現在回憶起來,只會為自己的臉皮震驚,「你又不是什麼專業人士,怎麼你說我適合演戲,我就真跑去演戲了。」
關客塵當然知道為什麼。
不是他的話有多權威,而是如果秦驍不相信的話,就更不知道該信什麼了。
表演課是他們的課程里最少的一部分,大家也並不認真。因為其他的課程,老闆都能立刻見到成效,雖然沒有正式出道,當地遊樂場開業,也是可以送過去進行開場表演的。演戲這個東西,只能教一些基本功,可是沒有高清攝像沒有打光師服裝師,在練習室的白熾燈下,壓根看不出來好壞,頂多糾正一下台詞的咬字吞音。
所以關客塵跟秦驍說,或許他更適合演戲,完全只是出於個人的直覺。秦驍更投入,表演淚如雨下的時候,鼻涕眼淚毫不吝嗇地流,倒比在舞蹈里跳得上氣不接下氣,wink得眼抽筋要可愛許多。
這條路並不容易,秦驍有好運氣,但人不能總是靠運氣。
這麼傷感的話題,讓秦驍也學習了王導,拿了個酒杯,倒了半杯白葡萄酒,開始借酒消愁起來。
「所以都是你害的!」秦驍喝了幾口,就開始腦子發麻,「你覺得我明天能大殺四方,短短十分鐘讓王導驚艷,欽定我當男主角嗎?」
「你是不是拿成高度白酒了?」關客塵問,「這也太醉了。」
秦驍終止幻想,又垂頭喪氣起來。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王導的脾氣一向火爆,哪怕是他自己選定的演員,片場表現得不滿意,都能一頓痛罵,甚至嚴酷到了讓演員都違約退出的程度。更何況面試一群他壓根看不上的演員,只怕更會嘴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