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宛如被刀片剜了一般,聞禾與很慢地輕輕地笑了一下,對顧硯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蝴蝶孱弱,你要珍重。」
聞禾與傍晚到家後破壞了所有的監控,將自己鎖在房間。等他再看手機時,畢業聚會已經開始很長時間,熄滅的手機屏幕照出他灰敗的臉色,聞禾與忽然笑起來,胸腔起伏著,因為不連貫,那幾聲氣笑聽起來顯得有些悲哀。
他抓起地上的外套,手臂像是失力一般,機械地穿好衣服,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規勸自己別蹚渾水。宋勝意對顧硯的情深意濃他不感興趣,不過這個關頭,聞禾與竟然還是很想見見他。
去的路上聞禾與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比如一到會場就聽到祝賀他們的好消息,兩人終於明白心意,喜極而泣地相擁,像所有爛俗的但擁有最廣大受眾的戲劇里演的那樣,到時候所有阻礙他們愛情的消極因素通通會被湮滅。
然而到了地方聞禾與卻望而卻步,遲遲沒有邁步進入主會場。大概是怕願望成真。
「聞禾與。」熟悉的聲音讓Alpha背脊一顫,他緩慢地轉過身,見到那個人的瞬間心下一沉。宋勝意今天穿得很好看,還特地抓了髮蠟,眼尾的紅在會場燈光的照射下也顯得春風得意起來。
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輕輕應了他一聲嗯。
沉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凝滯幾秒,從另一個偏廳過來串場的趙瀾看見宋勝意,鬆開身旁人的肩膀,走了過來,不知真心假意,聲音很浮誇,笑嘻嘻地恭喜他,「聽說顧硯讓你陪他一起去留學,不容易啊,終於熬出頭了哈。」
宋勝意手裡沒有酒杯,趙瀾和他碰不成,就拉著身邊人碰了一個,然後又很快走開。
酒杯相碰的清脆輕響很歡快,於是此時聞禾與也好似真心地笑起來,「恭喜啊。」
宋勝意眼睛一呆,愣怔地看著他。
「我不是。」宋勝意的聲音聽起來很悶,囫圇在喉嚨。
他抬起臉,鼓起勇氣般下了決心,「我能和你聊聊嗎?」
聞禾與看向從他身後出來的顧硯,對方抱著手臂,旁觀著他們,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勢必要陷入一種狼狽的境地,狼狽不可怕,可怕的是也許他會因為不甘想要對宋勝意做什麼。
心裡腐肉一片,面上仍是古井無波,「不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真的特別為你開心。」他最後和宋勝意告別。
回到住宅,熊熊烈火點燃了一片天空,上方的氣體像是被煉化,涌動著簌簌落下很多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