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得直打哆嗦, 口中的嘟囔也變得斷斷續續:“爸爸對你……這麼……這麼好……”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書房的門再次打開, 走出來的人影腳步都帶著一股子悶氣,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某隻“蝸牛”, 抬腳走進臥室。
漆陌這幾天都沒進過牧留笙的房間,爭吵以來, 牧留笙似乎改掉了他半夜偷偷跑來睡沙發的壞習慣,一直很安分地睡自己的房間, 而他,則是一直睡的沙發,他用的被子都被他放進了牧留笙新買的衣櫃裡。
牧留笙的房間亂七八糟。
床上堆了很多書, 這對從來不看書的牧留笙來說簡直是個奇蹟。
漆陌身形頓了頓,順手挑起一本,視線落在封面上,上面寫著板正的六個大字——《青少年心理學》。
他忍了忍,又在書堆里發現類似的書籍。
《青春期有哪些煩惱》、《論如何阻止早戀》、《家長在發現早戀的時刻:切記,勿怒》。
書名一個比一個嚴肅,一個比一個奇葩。
漆陌看得額角青筋亂跳,直接把東西扔回了遠處。
抱被子的同時,他又發現了床的另一邊床頭柜上,放著捲起來的宣紙。
宣紙他在書房見過,還看到書桌上擺著一個精巧的筆架,掛了很多狼毫筆,猜測到牧留笙會寫大字,只是不知道他寫得怎麼樣。
漆陌目光盯著那捲宣紙,伸出手把宣紙慢慢展開,兩秒後,他冷著臉收起來放回原處。
平心而論,牧留笙的大字寫得還行,但內容則同樣讓人無法直視。
他一邊面無表情地抱著被子往外走,一邊忍不住想牧留笙也才二十出頭,他就算古代的弱冠之年開始生,孩子也不可能竄到青春期!
還是說……又在外面認了乾兒子?
畢竟,他連他爸那樣的人都可以隨口認了做乾爹。
開門的時候,他看到門質的門把手有道刮痕,門的背後則是擺著一隻床頭櫃。
床頭櫃的高度和刮痕的位置不謀而合。
漆陌眼神變幻許久,最後沉著臉關上門,他把被子扔到沙發上,回了書房。
一夜過去。
牧留笙做了場不太好的夢,夢到他在牌桌上接連輸錢,鮮紅的鈔票大把大把地往外送,他又急又不甘心,一轉眼他就被人拎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屋子,沒有水沒有光,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張冰冷的床,他坐在地上,明明沒有一絲風還是感覺到透骨的寒涼,凍得他全身僵硬。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不知從哪兒響起,像只刺耳的大喇叭在他耳邊嘲笑:“牧留笙你這個死災星,你什麼都沒有了你幹嘛不去死啊,活著也只是給我們拖後腿,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牧留笙就坐在地上聽著他們像蚊子一樣的吵,他氣得直哆嗦,但一張口卻不知道該怎麼罵回去,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氣憤地回他們:“我有兒砸!”
像是為了應合他這句話似的,他就感覺到身上多了一張溫暖的被子,包裹著他。
夢裡的場景逐漸模糊,模糊到能記起來的所剩無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