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留笙手中的高腳杯抖了抖，他看向對面的少年，忽然意識到他沒有在開玩笑。
“你……”
江閱道：“我沒有醉，我很認真。”
牧留笙震驚了，還有些措手不及，他完全沒看出來江閱對他還有這種意思。
但想到江閱曾經替他作證，現在在他困難之際主動給他友情代言，一切似乎又有跡可循。
過了大概一分鐘左右，牧留笙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他：“抱歉，這個不行。”
江閱臉上閃過濃濃的失望。
半晌，他收拾起情緒，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道：“那，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一定要是真話，不能有任何隱瞞。”
牧留笙斟酌了一下，然後點頭：“你問。”
江閱看著他，眼神變得有幾分詭異的寧靜，他緩慢道：“其實你並不喜歡漆陌，就連最開始幫助他，也不是出自本心，而是由於某種不得不做的原因，才把他一直留在身邊，對嗎?”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非常清楚，像是害怕牧留笙聽不清似的。
牧留笙抬頭，難掩震驚地看著江閱。
他很詫異江閱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同時心底浮現出某種怪異的感覺。
江閱這麼說，像是隱隱知道了什麼，可是他怎麼可能知道?
“牧先生，你答應過會告訴我真話。”江閱輕聲道。
牧留笙本來想含糊過去，聽到這句話也就放棄了，他更驚異江閱是怎麼知道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我說得對不對。”
牧留笙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沒錯。”
江閱眼裡很輕地笑了一下。
牧留笙還有一肚子疑問想問，但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見門口響起了有些沉悶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回頭去看，就見到漆陌略有幾分蒼白的臉，他抿著嘴唇，幾乎沒什麼表情。
他聽到了。
牧留笙意識到這點後，心裡像是被重物撞了下，悶悶的，還有點慌，但緊接著，他又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坐穩了。
漆陌朝他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條圍巾，是他前段時間給他買的，手感不錯，也很暖和。
“騙人的手段太低劣了，沒人會信的。”漆陌把圍巾圍到了他的脖子上，動作輕柔，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他嗓音中的那一絲喑啞。
毛織的圍巾上還帶著漆陌手掌心的溫度，牧留笙沉默了幾秒，然後沉著臉，猛地將圍巾取下，隨手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