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被他這一嗓子吼成了鵪鶉,半天沒敢接話,過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那…你怎麼才能答應和我當朋友啊?」
梁季澄四周環顧一圈,樓房牆角處放著一堆磚頭,本來壘的很整齊,前兩天不知道被哪個倒霉孩子當沙袋踹倒了,這會兒歪的十分悽慘。「你把那些磚頭搬到那邊,」梁季澄用手指了指花壇對面的路燈,「壘好了,我就和你做朋友。」
江冉不明白梁季澄讓他這麼做的用意,不過後面那句話打消了他的疑問,二話沒說擼起袖子開始搬。
梁季澄坐在一邊,悠悠閒閒地欣賞江冉在太陽底下當苦力——他其實無所謂這堆磚頭在哪,只是想找個理由讓江冉閉嘴。
七歲的孩子力氣還是太小,江冉起先一塊一塊的運,跑了十好幾趟後背都濕透了,牆角的磚頭依舊沒少多少。他有點著急,照這樣下去,太陽都落山了自己還沒搬完,阿澄會不會不理他了。小傻子難得智商上線一回,決定提高效率兩塊起搬,想法是好的,卻低估了磚頭的重量,東西沒拿起來,自己先跌了個屁股蹲。
還沒等他站起來,身後就響起毫不掩飾的笑聲,是他過去那些小夥伴。
「江冉是傻子!」為首的嚷得最大聲的是個叫二寶的男孩兒,孩子裡的頭頭,「給小孩兒幹活,羞羞羞!」
小孩兒和小孩兒之間也是有著嚴格劃分的,梁季澄比江冉小一歲,就和他們不是一個等級,聽比自己小的孩子吩咐,就是絕對的恥辱。
江冉默默拍掉褲子上的土,他並不在意二寶怎麼說自己,反正一起玩的時候也沒少奚落他,只要趕快把磚頭搬完,阿澄就能…哎,阿澄呢?
花壇邊上,梁季澄之前坐的地方早就空了,哪兒還有影子。
江冉一下子急了,丟下磚頭就去找人。
「阿澄——阿澄——」
他呼喚的摧人心肝,剛溜沒多遠的梁季澄聽見了,小跑變成了快跑。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沒過兩分鐘就被江冉追上了。
「阿澄!」江冉氣喘吁吁在他面前站定,「你為什麼要跑啊,你不看我搬了?」
梁季澄心想我就是為了躲你才跑的,但還是裝的理直氣壯,「那群人一直在那裡喊,吵死了。」
「你說二寶他們?」江冉咧嘴一笑,用手蹭了把額頭上的汗,「不要緊,他們已經走了。」
被罵了還這麼高興,沒見過這樣的,梁季澄扭身要走,卻被江冉一把拉住,「阿澄,那你現在能和我做朋友了嗎?」
梁季澄有一種預感,他要是不答應,江冉說不定會糾纏到小學畢業。
雖然他也沒概念小學畢業是什麼時候,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
那樣的話,他豈不是永遠不得安寧了。
梁季澄心情有些複雜,深謀遠慮地擔憂起自己今後的生活,而江冉還在滿懷期待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他前幾天在樓下遇到的小土狗,搖著尾巴管他討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