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嫌不解氣似的,隨手拿了個什麼東西往地上摔。這次扔的不是筆,是江冉帶過來的書,白花花的天女散花一樣翻落在地上。
這實在有點過分了,江冉忍不住小聲反駁了一句,「又不是我讓你教我的…」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梁季澄哪怕正在氣頭上聽力依舊不減,江冉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幾個大夜準備資料,結果可倒好,全是他一廂情願,人家根本不領情。
梁季澄啊梁季澄,你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去他媽的,考什麼高中,上什麼學,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給我出去!」梁季澄把江冉往外推,江冉力氣沒他大,抵不過像個麻袋一樣被梁季澄毫不留情丟出了門。
「阿澄!阿澄!」江冉在外面還不死心地拍門,梁季澄狠踹了一腳才讓這聲音停下來。
安靜了十秒鐘之後,門外傳來漸遠的腳步聲——江冉似乎是下樓了。
…
還真走了啊!
好啊,走了好,有本事一輩子別來!
把人趕出去之後,梁季澄又一個人在臥室發了會兒瘋,他把江冉帶過來的書全部扔在了地上,又狠狠踩了幾腳,本來連複習資料也想一起撕了的,但在最後一刻理智還是壓過了憤怒,他想了想,沒捨得下手。
這是他辛苦換來的成果,憑什麼撕了,他就是白送給賣破爛的都不給那個狼心狗肺的傢伙!
…上哪找賣破爛的呢?
奶奶肯定知道,可要是把紙給她,百分百又得挨一頓罵,說他少爺身子僕人命,天天閒的沒事糟蹋東西。
梁季澄忽然覺得很累很累,好像全身的血肉和力氣都被抽取出去,只留下原身一具空殼,隨便一推就能輕飄飄地倒地。
他望著滿地狼藉,心裡湧起一陣悲哀,書也扔了,脾氣也發了,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忙活半天,最終還是只剩下他一個人。
梁季澄鼻子一酸,生平第一次產生想哭這種情緒。
他狠狠擰了自己胳膊一下,試圖逼退這丟人的眼淚,但是並不怎麼管用,有液體從他的臉上划過,滴在褲子上,染成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就在褲子上的圓點即將暈成一片時,門外有敲門聲傳來,不多不少整整齊齊的三下,梁季澄悲哀的情緒被驟然打斷,幾乎立時豎起耳朵,他腦海里下意識彈出一個名字,果然接著的便是江冉的聲音:
「阿澄,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