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這些東西,又洗了碗,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呆坐了一會兒。從上大學開始,梁季澄很少有這樣清閒的機會,不管是放假還是上課,每天他都會用各種事情把自己填滿,好像稍微閒下來就是一種罪過。今天沒去學校也是因為課題組那邊的項目暫時告一段落,教授親自發話給他們放了假,開學之前都不用再去忙活了。
等到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梁季澄終於想好了去處,他決定去水果店轉轉,見見自己多日未見的男朋友。
不用任何一方開口,他和江冉都能感覺得到這段時間兩人似乎生疏了許多,這不是誰刻意造成的結果,只是因為缺乏足夠的相處和交流。就像煲湯但只留著湯鍋在爐子上小火慢燉,誰也不願意往裡加一把佐料,嘗起來就會沒滋沒味。
梁季澄逆著人流在街上走,經過一個又一個無精打采的面孔,他熱的夠嗆,太陽太足了,曬的瀝青地面往上反著熱氣,像是要從腳底把人蒸透了。
這麼熱的天,江冉一定沒吃午飯,說不定連早飯都沒吃,光顧著給他買了。梁季澄想著,走進路邊一家小吃店,要了兩份湯包,一份燒賣外加兩瓶冰鎮汽水。等他走到水果店,瓶子上的冷氣已經凝成水滴滑了下來,把塑膠袋弄的濕答答的。
捲簾門開了一半,梁季澄彎腰進去,沒看到工人,只有江冉一個人在忙,以及滿地的建築材料,他愣了半秒,「怎麼就你一個,那些人呢?」
「錢結清了,他們都走了,」江冉對於梁季澄的到來並沒有太吃驚,他掃了眼腳邊的幾個油漆桶,像在列陣點兵,「就剩一點活,我一個人干就行。」
他不準備把事情的前後始末告訴梁季澄,糟心的消息有一個人承受就夠了,再說就算他知道真想對現實也不會有什麼幫助,徒增煩惱罷了。
「什麼叫都走了,」梁季澄皺了皺眉,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他,「活沒幹完為什麼要走,你怎麼不把他們叫回來?」
在梁季澄看不見的角度,江冉閉上了眼睛,心裡竄上一股無名火,這沒完沒了的問題真讓他心煩,連同這熱到吐火的天氣,還有昨晚突然出現的那根頭髮和頭髮的主人,全部成為了他憤怒的催化劑。
「這些事情我來操心就好了,你不用管,」江冉深呼吸一口,他隱藏心事的本領可比梁季澄高明多了,「你還問我呢,你今天怎麼不去學校?」
雖說沒有證據,但還是感覺到江冉壓抑的不爽,梁季澄難得沒再反駁,他把袋子裡的吃的拿出來,擺在房間裡唯一一張能稱為桌子的檯面上,它的原身是被上一任店主拋棄的落地櫃。「先吃飯吧,」他說,「再不喝汽水都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