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梁季澄先接上話,「不好意思,能不能讓我去那待一會兒,」他指了指貨台裡面的空地,「外面人太多了,不太方便。」
江冉愣住了,用半分鐘消化了這句話,確定自己沒聽錯,「你,你不走嗎?」
「…去哪兒?」
「你不是…」江冉剛說出口半句,意識到自己像是在刻意驅趕對方,匆匆低下頭,「你這次是回來看看的吧,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他們倆一對一答像在聽天書,顯然不在一條線上,梁季澄略一思考,明白了江冉的異樣來自於何處。
「不一定,美國那邊的事情都差不多處理完了,」他笑了笑,「估計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走了。」
江冉猛地抬頭,像聽到什麼天大的喜訊,眼裡迸發出難以抑制的光彩,隨即他就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過誇張,已然全部暴露了心境,只能找補似的輕咳一聲,「那你…先進來吧,這有椅子,你坐。」
那把椅子其實是江冉從舊貨市場撿來的,原本是小孩子用的尺寸,以至於梁季澄縮坐在上面看起來十分可憐,一雙長胳膊長腿像是無處安放。江冉偷偷的向後瞥,他正在跟小元寶玩拍手心的遊戲,故意反應的很慢假裝輸掉,逗得男孩不停的笑…以前的梁季澄可絕對不會有這麼好的耐心,江冉的思緒像被拉回了很久以前,仿佛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穿越時光向他走來,但是他的相貌又沒有變,輪廓依舊挺拔而英俊,像一幅精心雕刻出來的人物畫,光是坐在那裡就一個人屏蔽了所有,和周遭混亂不堪的環境格格不入。
今天收攤的時間比平常早了半個小時,七點半,江冉把攤位上零零散散的東西收拾好,對著已經無聊到開始逗狗玩的梁季澄說了聲,「走吧。」
梁季澄連忙拍屁股起身,跟著江冉一前一後出了市場。
他走在離江冉一個身位的距離,偷偷打量前面推著自行車的身影,以此來揣測這些年的近況:從前少年的青澀已經完全被男人成熟的骨架取代,似乎是高了點,但還是沒有他高,頭髮比以前長了,脖頸後面有一處大約兩厘米的傷疤,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碰的。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就在目光灼灼幾乎要將對方身體穿透的時候,江冉開了口,聲音很輕,「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就前兩天,」梁季澄心思回正,上前幾步和江冉並排而行,「在省城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