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進來,將門合上,沈妄川定定看他,又一次開口詢問。
「你果真不與她相認?」
謝景明給自己斟茶暖身,輕輕搖頭:「不了,我如今為世人口中奸臣酷吏,已非當年,何必徒增她的煩憂。勞你多多照顧她,如此便好。」
他們俱是懸絲走深淵,不可有半點分神。
沈妄川看著消失在轉角的另一素傘,嗤笑:「那是我的夫人,照顧是自然的事。不過你也知道,我沒有幾年命了。」
兩年,總歸很快就要過去。
謝景明飲茶的動作停下,握緊手中杯子:「良醫在民間,我不信。」
「算了罷。」沈妄川把窗輕輕合上,坐到桌前,「她身邊的鬼神醫,應當是昔年將她救下之人,這樣的醫術,都只能為我延命一年。謝景明,不要再浪費功夫到這件事情上了。」
他已認命。
沈妄川剛靠近,便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他挪到靠近謝景明一側的凳子,繞過對方的手,伸手抓向對方腰帶,「讓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謝景明顧不上手中熱茶,趕緊將他的手按住,腰腹往後彎去,躲開那蒼白的手。
「阿川!」他壓低聲音喊道,「我沒事,你別亂動。」
這動作忒嚇人。
沈妄川收回自己的手,沒好氣白他一眼:「你我俱無龍陽之好,避諱個什麼勁兒。」
德性。
他翻了個白眼,到底還是將自己的手收回。
「君子之修身,內正其心,外正其容。②」謝景明將自己歪掉的衣領重新理好,抬眸看向沈妄川,「我既然自小追求君子之道,又豈能兒戲待之。」
他出口所言,都必要踐諾之。
儀容與言行該當一致。
沈妄川懶懶撐著額角看他,漫不經心回道:「是是是,你是君子,不像我們這些非君子之人,向來不重儀容。」
「悅心而重就好,不必苛求。」謝景明又端起杯子喝上一口熱茶。
他這樣要求自己,只是因為自己自小立志如此,卻並沒有要用這些規矩約束他人的意思。守君子規矩於他而言,是悅心之舉,於旁人而言,倒是未必。
只要不違背良心,何必強求都行君子之禮。
悅心,足矣。
沈妄川斜睨他:「少廢話,傷到哪裡?嚴不嚴重?誰幹的破事?」
說這話時,他眼瞼往上縮去,眸光中猶如雲遮丹景③,風起幽林,雷布蒼穹,雨施晦暗,明滅不定。
忒的嚇人。
謝景明將茶杯放回桌上:「只是左手挨了兩刀,並不嚴重。被抓的刺客已自盡,並不能確定是不是李定州所為。」
實證是沒有,可營州想殺他的人,除去那幾個打殺衙役的家人,便只有李定州其人。
況且,那幾個衙役,都和李定州有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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