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謝景明將厚厚一疊書信寫好,揣進懷裡,帶著長文長武兩人前往公主府。
京師近日戒嚴,內城的門關得更早,鋪兵巡查也更緊,他自公主府密道出得福田院,再向陳州門內大街轉去,回到掛上「耕讀傳家」的老宅。
謝家低調,隱沒在外城小巷中,不親近的人都不知道對方和公主府扯得上關係。
他著長文長武守在院子兩側,利落翻過院牆,落在院中。
「誰!」
院中護衛緊張,長刀出鞘,對準他的方向。
「是我。」謝景明走到光下,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三郎君可回到?」
迴廊處的細竹帘子底下,出現一隻麥色的大手,將細竹帘子撩起來,探出半張黑黝黝的臉龐,沖他一笑,露出雪白牙齒。
「景明想阿兄了?」
此人不是謝家三郎謝行遠,又是誰人?
謝家三郎君是個不著家的遠行旅人,他名雖為邇,乃近之意,人卻是和他的字更相近一些,平生最愛大江南北、西陲漠北,大乾與近鄰諸國,就沒有他不踏足的地方,十年歸家一趟,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掐指一數,他們上次見面,還是為著林家變動,謝行遠將謝景明打暈綁起來一事。
謝景明墨藍衣擺一掀,越過護衛,闊步朝他走去:「三兄,你可曾到過營州?」
「不巧,剛從靺鞨軍中逃回來。」他伸手將自家小弟肩膀攬住,使勁兒拍了拍,「想學靺鞨話嗎?阿兄教你。」
短短兩句話,可真是令人驚心動魄。
謝景明眉頭一跳,端詳他:「你什麼時候混進了靺鞨軍中?」
幸好,瞧著不像受傷的模樣,就是黑了些。
「我也不想。」謝行遠嘆了一口氣,攬著人往後院走去,「還不是靺鞨粟末部將我抓去了,說我是大乾奸細,非要將我處死。虧得你阿兄英俊瀟灑,得渠帥之女青睞,逃過一命。」
「你娶親了?」
「哪能,我就說我配不上,要先掙來軍功,便被丟軍里去了。」
認真算一算,軍中乾巴巴的日子,他竟也足足混了三百七十六日。
真是可怕極了。
他絮絮叨叨說著自己在粟末部所見諸事,聽著是亂七八糟毫無章法,逮著什麼事情說什麼,可稍了解謝三郎的人就可以發現,他所講,都是有關粟末與大乾貿易諸事,以及軍中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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