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的一聲,房間門被打開。
就在楚沐以為貝季風會就這麼關上門的時候,他又慢騰騰地轉過身,失了焦點的眼睛沒能對上楚沐的面孔,而是落在了地面柔軟的花毯上。
「今天,謝謝了。」他說道。
貝季風很清楚,在後半段的飯局裡,是楚沐在用一種巧妙而迂迴的方式為自己擋酒。既拉走了大半的火力,又沒讓他這個導演失了面子。
「沒想到你酒量還挺好。」
貝季風笑了笑,彎起的眉眼令楚沐心頭一跳。
「我這兒有醒酒藥,明早你要是頭疼就吃點。」他邊說邊鬆開門把手,往小客廳走去。
楚沐眼疾手快地在房門關上前躋身走了進去。
貝季風將一板藥片遞到他面前,楚沐接過,看著那張明顯在狀況外的面孔,他擔憂地蹙了蹙眉,「你發燒了。」
貝季風努努嘴,顯得有些不甘。
這事說來挺丟面,起碼貝季風自己覺得挺丟人,他是那種一淋雨就容易生病的體質。雖然貝季風身上沒有絲毫的少爺脾氣,但到底是在養尊處優的環境裡長大的,難免有嬌氣的一面。
「裡面有退燒藥。」楚沐將從下車後就一直拿著的紙袋遞過去,「先睡一會兒,等酒勁過去了再吃。」
貝季風盯著那紙袋看了小半分鐘,「謝謝。」他沒矯情地推拒。
坦白說,貝季風願用一切手段讓這熱度在一夜之間降下來,他可不希望開機第一天就放劇組鴿子。
楚沐抿了抿唇,忍了又忍,還是沒能抑制住那股要命的衝動,「要我留下來陪你嗎?」
他知道這太突兀,可貝季風迷迷瞪瞪又毫無防備的模樣,令他既擔憂,又懷念,也在無形中消融了他的理智與防線。
然而,楚沐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註定要被否決的。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貝季風就徹底清醒了。
他錯愕地看向楚沐,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一種質問,他——楚沐,時至今日,憑什麼能對他問出這樣的話。
頃刻間,楚沐的心墜了下去,他意識到自己太心急了。
「不用,謝謝。」貝季風禮貌地說道,往門口走去。
三聲謝謝,看似感謝,實則代表著客氣與疏離,尤其是最後這一聲,明明白白地帶著趕客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