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周愷若無其事地遞了一根煙,仿佛他們之間沒發生過任何不和諧的紛爭。
貝季風本打算接過,他可以不給周愷面子,但不得不顧慮傅珏。不過,手伸出後,他又似是想起什麼,忽地改了主意,「不了,你抽吧。」
傅珏弄完調料後,貝季風將調料盒轉到自己跟前。周愷一直在暗暗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到一絲搭話的間隙,然而,貝季風至始至終都沒多看他一眼。
「我記得你喜歡吃辣的。」周愷說道。
貝季風手中的瓷碗裡盛著經典的花生腐乳醬,那不是他的口味。
「楚老師的。」貝季風淡淡回答,將碗放到鄰座,才又拿起一個空碗,這次盛進去的是顏色較深的辣口味醬汁。
周愷的面色越發陰沉,他甚至用帶了點責問意味的目光瞥向許越。不過幾天前,許越才信誓旦旦地在電話里和他保證過貝季風與楚沐之間什麼都沒有。
事實上,確實如此,許越覺得自己被瞪得很冤枉,周愷純粹是在小題大做,貝季風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在他們的大學時代,每次聚餐,貝季風都會周到地給晚到的人或是暫時離席的人留菜。這並沒多少深意,而僅僅是他的禮儀與涵養。當然,貝季風的體貼也僅限於這種舉手之勞,絕不到要被貼上「中央空調」的標籤的程度。
大約三十分鐘後,楚沐才姍姍和助理來到火鍋店。
因為剛洗完澡的緣故,他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瞧見餐桌上備好的調料與盛滿的碗,楚沐笑了笑,對身側的青年輕輕道,「謝謝。」
一股淡淡的香氣飄進貝季風的鼻腔,那是不假粉飾的洗髮露與沐浴露的天然味道,甜而樸素。
「傅老師,」貝季風拿起酒杯碰了碰傅珏的,他們今天喝的依然是白酒,但沒有你來我往的敬酒環節,僅僅是師徒兩人小酌幾口。貝季風含笑道,「以後協會有什麼好的項目也多照顧照顧我們的楚老師唄。」
他的聲音含著幾分微醺,帶了點鼻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楚沐望去,在明亮的燈光之下,身旁青年的側臉仿佛與過去那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重疊。他的目光不由變得眷戀而繾綣。
「你提的要求我什麼時候推拒過?」傅珏抿了一口酒,頓了頓,放下酒杯,開口道,「我聽說華導在籌備一部古裝大電影。小楚,你要是有興趣,我就和華導打聲招呼,給你安排試鏡。」
「謝謝傅導。」楚沐禮貌回應,既不顯得驚喜、殷勤,也沒駁了貝季風特意牽線的面子。
傅珏仔細打量著他的模樣,又想起對方方才在鏡頭前的表現,不由說道,「上次開機宴人多,都沒機會和你好好聊一聊。小楚,你怎麼入得圈?科班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