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季風朝她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轉而看向楚沐。後者自覺地指了指茶水間對面的休息室,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貝季風啞然失笑,他都快數不清這是楚沐第幾次到工作室來等他下班了。
不得不說,他很受用。
其實,按照貝季風原本的計劃,接受完《電影》的採訪後就該回星悅豪庭了。不過,一個小時前,陳依打來電話,說工作室有他的訪客——沒有提前預約,但這個人貝季風一定會見。
推開玻璃會議室的門。
裡面坐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袖T恤的青年,膚色很白,體格纖瘦。見貝季風走進來,他有些慌亂又無措地起身,尷尬得連手放哪兒都很迷茫。
「你好……」他開口問候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到了聽不見的程度。
坦白說,上一秒站在會議室門前的貝季風同樣緊張,不過在待人接物方面,他比對方老練而鎮定得多。貝季風繞到會議桌的另一端,說道,「你好,坐吧。」
那人緩緩坐下,卻不知該如何挑起話題。
貝季風率先開口,「林希老師……」他喚了一聲對面的青年,「謝謝你發了視頻,對我們幫助很大。」
「我只是說了事實。」林希說道,他的聲音就和他的體格一樣輕飄,仿佛一陣風就能被吹散,「簡安楠已經轉達過你的謝意。我今天來是想說另一件事……」話至此,林希又歪了歪腦袋,猶豫不決,「可能也不算另外一件吧。」
貝季風體諒地笑笑,「沒關係,你直接說就好。」
他看得出來,與人溝通這件事並不是林希的強項。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林希低頭,視線集中在自己的指尖,「我想問,你還願不願意把《親愛的犯人》拍成電影。」
始料未及的話題令貝季風難以掩蓋自己的驚詫。淺棕色的眼瞳微瞪著。
林希沒看他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去電影院看了《破光》,很好看。」
「你拍的東西根本不能看!這是什麼玩意兒?你真的會拍電影嗎?你知道自己在講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嗎?」
兩年多前,同樣的人,截然不同的評價浮現在貝季風的腦海。
對於當時林希的憤怒與貶低,貝季風依舊曆歷在目。即使後來他明白對方針對的是糟糕的抄襲劇本,而非他的電影,可如此直白的打擊還是曾讓貝季風一蹶不振,不斷懷疑自我。
大約是想起了相同的事,林希的臉頰因羞愧而有些發紅,「兩年前的事,對不起,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我或許已經……」他沒說下去,頓了頓,轉而道,「我說的那些話、我無法接受的東西都源於陸俊的劇本,與你無關。」
「我知道。」貝季風平和地回答,「你不用向我道歉或抱有歉意,是劇組有錯在先。」
林希抿著唇,「那你還想拍它嗎?」他抬起眼眸,像警惕的小兔子,又似是純真的梅花鹿,觀察著貝季風的反應。他明白,在貶低過貝季風曾經的作品後,如今再提出這樣的疑問,著實有些不合時宜,可這麼多年,林希始終保留著那部作品的影視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