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屋內燭光通明,顧衍盤腿坐在茶榻上靜靜看著手中卷宗,楚蘅則在一旁低頭小心熨燙官服,外面寒風將樹枝吹得樹影婆娑,窗紙上映照出一幅官人女眷共處的風情畫卷。
次日辰時,楚蘅替顧衍穿上錦緞雲紋彩繡官服,戴好五彩尾翎官帽,便將他主持考場那日穿的官服拿到手上,隨他往外走。
府門口顧沅的馬車還未走,聽到沈末說他們出來後,他掀起車簾往外盯著顧衍恭賀道:「三弟升了五品官,今日起便要同大哥平起平坐了,這位置燙人得很,你可要坐穩了。」
顧衍瞧見他,特意讓身後的楚蘅先上馬車,等入了車廂內他才奚落回:「只有無能之人才會說出如此無能之話。」話畢,車簾也落下了。
車夫立刻揚鞭,馬車當即揚塵而去。
顧沅鄙夷摔下車簾,輕喝道:「不自量力!」
馬車到了都虞司外,楚蘅將手上的官服呈給顧衍,並告訴他衣服她已經拿到外邊賣調味料的鋪子差人問過,證實是醋味,而且味道要比一般的醋濃烈上許多。
「馬只要聞到醋味,便會變性發狂。不過考武舉那日考場裡面人多蕪雜,單憑您身上的醋味,想必那些烈馬是無法準確以您為目標來衝撞的。」楚蘅垂下眼眸,若有所思道。
顧衍點點頭,順著她的話道:「這一點我也想到了,他們必定在烈馬入場前給它們聞了我身上衣物的味道,以此為牽引將它們引來衝撞我,但真相如何還得我和楚兄一道查清楚。」
「楚大人也要同您一道查案?」楚蘅掀起眼帘,眼中似乎含著某種期待。
「是啊。」顧衍忙著收拾桌上卷宗,便下車走進都虞司里,走了兩步後他似是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囑咐她一聲:「你等著我,先別一個人回去。」
「奴婢明白。」
楚蘅跪坐在車廂內,朝他點下頭。緊接著,她便瞧見那人踱著明快的步子朝里走,司內不斷有人叫他一聲「副都御使。」
瞧著這般景象,楚蘅不自覺勾起柳眉,這人與當初剛回來那時候真的越來越不一樣了。
楚若渝已在當日烈馬衝出圍欄的那間馬射考場裡等著他,顧衍見到他,便將手裡的官服遞上去,讓他聞了聞。楚若渝拿到手裡,往鼻前湊了湊,皺眉出聲:「醋味?」
顧衍沿著圍欄走著點下頭,頭也不抬地道:「沒錯,我身邊的丫鬟告訴我當日她瞧見一名侍衛往我背上倒了一瓶東西,就是這瓶醋液,那些烈馬才沖我奔來襲擊。」
「不過沖我而來不單是因這一瓶醋,我想他們必定還提前做了其他功夫。」顧衍拿起地上的枯草仔細聞著,自從這間考場出事後,他便讓張銘魏冉派人守著,並未破壞當日出亂的痕跡。
「你是想找找看這考場裡是不是也被人灑了醋?可都過了這麼久,就算是真的灑了,只怕氣味也早就衝散了。」楚若渝手執他的官服,頓時覺得這案子變得棘手起來。
「除了這個,還有一樣東西。」顧衍朝他招招手,讓他也蹲下來盯地上打地樁的洞,「你瞧,這便是當日用來圍那些馬的圍欄地樁。」緊接著,他拿起身邊倒下的一根木樁,對著那個地樁往裡插,只用手一敲,木樁立刻就倒了。
他沉眸道:「很明顯,做圍欄的人打地樁時特意動了手腳。」
楚若渝立刻叫來一旁的侍衛下令,「去查查看負責這間考場地樁的是何人?要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