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顧衍立刻叫人準備筆墨,將他所交待的一字不漏記下來。
三個時辰後,顧衍從朱宴口中得知,他和朱陽是劉璋進都虞司時就培養在司中的親信,他們兄弟倆這些年倚靠著劉璋,在京中過得雖不算大富大貴,但對於許多從小地方出來溫飽尚成問題的人來說,已經在京中買了宅邸落下了根。
打樁和餵馬只不過是掩護他們在司中舉辦秋闈武舉時的身份,他們私下真正做的是要跟各地武子們打通關係,給他們傳遞花錢買中舉的消息。到開考時,便按著之前的約定,在考場中收受賄銀。劉璋每年從各州縣來京參考的武子手中收受賄銀高達一千萬兩,這些賄銀待到秋闈武舉一結束,便悉數運出汴京。而中舉的武子,上任後每年還會從各地收斂錢財,送到劉璋手中。
今年劉璋之所以會作亂考場,除了怒極衝動,還想讓顧衍死於亂蹄之下,這樣公布中舉榜單之前,還可以趁機向武子們收賄。
顧衍收好朱宴後面這份簽字畫押的訴狀,他總算是明白劉璋為何只對這兄弟二人趕盡殺絕,其他人只不過是會指證他作亂考場,而這倆兄弟知曉他受賄的罪行。
想想他進都虞司十五年,前後加起來收賄的銀兩當高達五千萬兩。
五千萬兩,足以讓他誅九族!
今夜迎著藹藹月色走出都虞司的大門,顧衍覺得如釋重負。
「三公子今夜可又差點通宵達旦了。」當空一輪皓月下,披著一身赤紅長襖披風的姑娘正坐在車轅邊上,眉眼彎彎笑著舉目朝他望來。
第四十四章 擔心我?
她的笑容恬淡又柔和,像是春日裡的夜風,輕輕拂過他的面頰,停在他雙眼,顧衍覺得身上的疲憊消去了大半。
「托你楚大小姐的福,今夜可算是有了收穫!」顧衍揚起眉梢,得意地走上馬車。
「沒著沒調——」楚蘅嘟囔著。
車廂里,有楚蘅給他熬好的熱湯。她替他盛出來,看著他邊喝邊對自己講起今日審問朱宴的經過。每回一到這時候,倒叫楚蘅覺得自己不是他奴婢,而是能與他有著同等位份的好友。
「五千萬兩——」聽到這個數字,楚蘅亦是忍不住睜大雙眼,饒是每年大楚國庫里的存銀,只怕也比這數多不了多少。
顧衍點點頭,繼續道:「我也沒想到他能貪得這麼多,若是這回陛下不重罰,只怕是說不過去。」
「可您不是說他到青州去搬救兵了嗎?其實青州與汴京離得並不遠,但都大半個月過去了,五城兵馬司的人卻遲遲都抓不到人,這其中緣由恐怕不難猜想。」楚蘅給他遞上帕子,說出心中疑慮。
「興許陛下是在等一把火,一把足以將劉氏一族燒起來的熊熊烈火。」顧衍放下帕子,燦若星辰的眸子沉了沉。
「但願如此,不然您——」楚蘅凝著他,明動的眼波中陡然流露出些許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