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乾澀酸痛的眼,這一聲怒吼,讓她確信他不將畫堂關押起來,不將顧沅對他所做之事抖落出來,全是為了保下她。而現在,她親手將自己交待出去,惹怒了他。
聽到『奸佞小人』這四個字,顧沅握著笏板的手緊了緊,他沒想到楚蘅會如此狠得下心腸,寧願自己受罰也要保下顧衍,這丫鬟的毅力真是遠超他認知之外。
楚若渝和顧衍一般,緊緊盯著地上跪伏的人,心潮洶湧起伏可卻是什麼都做不了。
「將人押下去,由刑部處置!」
這一番說辭,已將她出現在考場之事由解釋清楚,但私自偷盜武舉流程冊,理應受罰。淳元帝下令後,她旁邊那兩個內廷侍衛當即將人押下去。
顧衍身子緊了緊,咬牙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拖走的背影。
朝堂里安靜下來,淳元帝冷冷睨著劉梟,「此丫鬟忠心護主,並不像劉卿說的與顧副都御使裡應外合私相收受武子賄銀,劉卿可還有別的人證?」
劉梟趕忙恭敬垂首:「陛下,這丫鬟此番行徑不過是掩人耳目,若顧大人真沒做過這回事,那這五百萬兩銀票又是從何而來?」
「我倒是想問問劉州牧——」顧衍挺直身子,雙眸帶著肅殺之色緊盯眼前的人冷眉發問:「這五百萬兩銀票是從下官院中何處搜羅到的?」
「自然是你房中!」劉梟怒然甩袖,額頭上已隱隱冒出冷汗。
顧衍冷然笑著,轉過身子對著淳元帝拱手道:「回稟陛下,劉州牧無證明臣收受賄銀的人證,可臣卻有劉州牧未從臣房中搜羅到這五百萬兩銀票的人證。」
「哦,快傳人證!」淳元帝當即朝殿外喝喊。
片刻,便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子自殿外快步走來,劉梟愣愣神,差點站不穩腳跟,好在被跪著的劉璋扶了一下。
陸燃來到殿中,朝淳元帝下跪道:「回稟陛下,屬下乃三公子身邊護衛,與他一同回到汴京後便隱身在他屋中房樑上護著他,從未離開過。今日屬下親眼見到顧大公子帶著人來到三公子房中,搜尋一番未果後,命人暗中拿出一個裝有銀票的盒子,污衊成是三公子收受賄銀的銀票,以此來交到了劉州牧手中!」
「你血口噴人!你分明是同自己的主子為一丘之貉作偽證!」顧沅抬手,朝跪著的陸燃叫罵。
「大公子說屬下血口噴人,可屬下卻能說得出大公子今日都帶了府上哪些下人到三公子房中搜羅。」說完,陸燃沉著說出那幾個下人的名字。
顧沅抖了抖身子,面如土色。
顧言昌眉頭擰成了一股繩,心中五味雜陳。自家裡那點爭鬥被擺到淳元帝和百官面前來,當真叫他難以示人。
這件事在殿上鬧了大半日,淳元帝也已經頭疼至極,再也不想聽任何爭論,皺眉下令道:「來人,將劉璋拉下去,由刑部擇日問斬!劉梟罔顧先帝恩典,朕念你年事已高,奪去州牧一職,由五城兵馬司押遣回青州,此生再不得踏入汴京半步!至於顧沅,削去戶部侍郎一職,降為倉部主事,杖責三十大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