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說完,他趕緊將朱宴叫過來,讓他將楚蘅背下城樓。
鬆開手時,他明顯感覺到她不願意鬆手,但戰場不可兒戲,他沒法陪她回去,只好一點點將她手拿下來。
他俯身到她額前,叮囑道:「你在家等我。」說完,伸手將朱宴推走。
楚蘅很想哭,可她不能當著他和這些將士的面前流淚,她的夫君在替大楚守江山,她不能拖他的後腿。於是,她回頭看向他,沖他彎下眉眼,露出燦爛的笑容。
從那一刻起,顧衍便知道他這輩子都離不開她了。
回到府上,朱宴本想叫太夫過來給她把脈,被楚蘅叫住,她說道:「我沒事,太夫們都在軍營里治療受傷的將士,不用麻煩他們跑過來一趟,一會我早些歇息就好了。」
朱宴只好回道:「少夫人,那屬下就在外面守著,要是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嗯。」
楚蘅應允一聲,他才退出去守在院門口。
「少夫人,來。」
婉月打了一盆水,擰乾了汗巾給她洗臉,讓她清醒一些,好減輕頭暈帶來的嘔吐感。
等擦洗完,楚蘅便躺到了軟榻上,她今日在軍營中忙活走動太多,確實也覺得累了。
躺到軟榻上雙眼一閉,人就睡了過去。
婉月也趕緊走到外邊,不敢再叨擾她。
戰事持續到後半夜時,北椋軍忽然吹起號角,退兵了。
「去看一下。」
為防他們有詐,顧衍趕緊囑咐陸燃,趁著此時他們退兵混亂,可以混進他們中間,看看他們在賣什麼關子。
陸燃趕緊點點頭,換上從北椋士兵身上扒拉下來的盔甲,跟著撤退的士兵一塊撤退。
北椋大軍撤退完後,城門外頓時偃旗息鼓,恢復了黑夜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衍趕緊下令命將士們原地休整,暫時先不離開陣地,以防北椋大軍鎩羽而歸。
盯著遠處越來越弱的火光,他才靠著城牆緩緩坐下,兩天兩夜未得合眼,還得時時刻刻繃緊神經,讓顧衍覺得這短暫得以喘氣的時刻變得無比美好。
「將/軍,您吃口東西吧。」左倫拿了個餅走過來遞給他,他沿路看過去,看到歇下來的將士們也都在啃餅。
「嗯。」
顧衍這才肯拿過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陸燃才從對方軍營外潛回來,他跑到顧衍面前說道:「屬下看北椋的軍營亂成了一團,好像是主將瀛湛跑了,現在只有副將赫敏在整頓軍心,北椋皇帝也下令暫時退兵了。」
顧衍聽得蹊蹺,但他還是沉著朝城牆邊上的士兵下令道:「儘管如此,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我會和大家守到天明,若無異動我們再收兵!」
「遵命!」
將士們紛紛垂首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