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南郊我想了许多, 那封信笺本来是陈述了我的顾忌和隐瞒, 可最终却都未递出去。”陆珵轻轻抿唇, 看她, “或许很多时候,在关于你的事上我远没有面上那般自洽, 我会患得患失, 甚至会略显笨拙。”
他轻笑一声,“之后,我因公事在古绛镇忙碌起来,那几日有职田之事还有林州那边的消息,事多繁杂千头万绪。那日恰好闲了一日。”
王进听说古绛镇山上新建一座寺庙, 便半开玩笑地要带工部的人都去拜拜山头。
他本不想去,林老众人有心带他散心,劝了几句。
“有静有动, 方才无病无痛。太子殿下忙于正事却也要有张有驰才是。”
……
众人登高走了许久, 天光空明, 杂木绿蓊。
寺庙青砖白墙, 寺僧担泉推门而出,便见正殿静室的门半开,菩萨低眉,在冉冉檀香中,既美丽,又庄严。
院中绿树掩盖,两旁还开着几树桃花。桃花粉白交加,似是一树的美人面。
“那样的时节,山底的桃花早就开败了。许是山顶偏冷又或许只是因神佛,这里的花才开得分外灼灼。” 陆珵看向她,“我不信神佛,但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我想的是如果世上当真有神灵,皇天后土在上,他会知晓我有多么心悦你。”
关于那枝不应时的桃花,只应《诗经》中的一篇。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神灵也会叫你知晓,我想娶你,也会叫你知晓,我这一生,非你不娶。”
林下漏过一缕一缕的日光,疏斜如同残雪一般,他鸦青的睫在明亮的日光下落落分明,一双清透的瞳因此显地格外地清透。
无需再多说什么,李青溦全部知晓。可她还有自己的忧虑,也不知晓该不该原谅他。
陆珵又道:“隐瞒身份之事是我的错,我会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无论要如何补偿我都接受。若事情真的不能转圜,你当真不愿嫁给我,我也会再想法子。”
李青溦听到这里,轻轻咬了下唇,瞥开视线,看一旁翩跹的蝴蝶:“如何的法子,太子殿下此等身份,可要强人所难不成?”
“对你,我永远不会勉强。你若是不愿,我也只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日,无妨,无论如何,对你我有的是时间。”
听了他这话,李青溦一时未语。
她有时候当真是看不懂他,也看不懂自己。他叫她难过,又叫她这般纠结。
按理说他让她这样不开心,她不该同他在一起。
可也不知为何,见不着他,想起先前他做的事,她会烦闷生气。可见着他,她心中又无限柔软。
她外祖母说过,遇事不决,不妨问问自己的心。
可她的心……
长久的静默中,陆珵拧在一起的心却渐渐松了,她若是直截了当,反而说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成算,可她是细细考量过的,那她的心便是同他的一般的。
她心中有他,陆珵深深地看着她。
李青溦觉察这样炙热的目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