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時候,朗溪想學畫畫,但學畫畫太貴了,光是買材料就好大一筆錢,我攢了好久,才攢出一點錢給她,但沒想到被劉運芝發現了。」
「我做的最大錯事,就是在劉運芝搶走那幾百塊錢的時候沒阻止她,小溪也就是因為這件事對我心寒,在高一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
「好在當時她阿姨在幫她,她住在學校,自己出去打工學畫畫,到後來,就考上了平江大學。」
「哎,現在她能有這樣的成就,是應該的,她真的是一個很努力的孩子,而我……真的是一個很差的父親……」
「我不配她對我這麼好。」
「我真的不配。」
……
…………
直到朗振平吃完飯,在醫生的囑託下休息,杜驍都沒從泥潭般的情緒自拔出來。
這會兒杜瑤正和老公在醫院的操場散步,有說有笑的,杜驍隨處靠在一棵樹下,一邊抽菸,一邊反覆思考之前朗振平的那些話。
朗振平說自己不是一個好父親。
那麼他呢。
他又何嘗是一個好丈夫,好情人?
如果不是親口聽他說,杜驍現在都不知道朗溪居然是這樣摸爬滾打長大的,更不知道畫畫對她來說這麼重要。
杜驍驀地想起朗溪當年說自己收到霍卿offer時候的樣子,臉上全是開心的笑,眼睛也亮晶晶的。
可他呢?他說了什麼?
虧他三年前還雲淡風輕地要她留在自己身邊做造型師,想起來簡直可笑至極,可笑到杜驍現在恨不得穿回去給自己一個耳光。
他有夢想,朗溪就沒有嗎,同樣是夢想,他又有什麼資格蔑視?
就因為他有錢?
就因為他覺得朗溪不能成功?
就因為他認為朗溪理所應當留在他身邊?
然而結果呢?
結果就是她受夠了,離開了,勇敢無畏地往前走,只有他一個人留在過去不斷掙扎。
如果他是朗溪,他也不會喜歡這樣一個固執霸道又不會尊重人的男人吧。
掐掉煙,男人有些煩。
終於意識到自己曾經有多麼惡劣。
在原地略顯焦灼地轉悠了幾步,杜驍還是沒忍住,拎著車鑰匙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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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票訂在九點。
朗溪七點半就提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時間匆忙,她並沒有提前約車,想隨便打個計程車去機場,結果沒想到一出酒店,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朗溪腳步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