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不對。
「真生氣了?」他蹲下身,歪著頭,從下往上看她。
但鹿可還是沒有說話。
紙巾擦拭著臉頰,很用力,搓的那部分皮膚微微發紅,儘管臉上已經沒有那一抹奶油痕跡了。
她還是在擦。
仿佛那抹痕跡怎麼都消不掉。
「打個商量可以不?你消消氣,我蹲著不動,讓你也抹一下。」
「喂,只能抹一下。」
「你聽到沒?」
「給個反應唄。」
……
那時的陳樾就算是低頭道歉,也會是一副囂張姿態。
他覺得鹿可是被自己煩得不行,才轉過臉來看他。
本以為會對上一雙夾雜著慍火的漂亮眼睛,結果沒有,清凌凌的眼睛安靜又內斂的看向他。
陳樾看著那雙眼睛,一時忘記了說話。
女生伸出的食指勾著奶油,然後輕輕點在他的鼻尖。
她輕聲說:「還你。」
一聲剎車聲響起,廣播裡播報著雲城大學到了。
鹿可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跟在一群人後面,她下了車。
彼時四月初。陽光直瀉下來,刺在眼皮上仍有種灼熱的感覺。
她眯起眼睛,伸出手擋,陽光透過來,將指縫照亮成肉粉色。
鹿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合時宜的想起來,卻不得不承認那時的心跳的確快了些。
*
也許是遺憾太深,緣分又太淺。
鹿可頻繁的做一個夢。
在夢裡,她和江熠是一樣的年紀,而江熠對於她也不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他們從小學一直陪伴到大學,畢業後一起創業。
一開始生活很艱難,可到了後來他們有了錢,買了大房子,一推開窗就能看見海。
晚上,他們常在海邊散步,吹吹風。
突然有一天散步的時候,江熠對她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地。
迎著海風,他說鹿可你嫁給我好不好?
明明是很高興的事情,可有那麼一瞬間,鹿可特別想流淚。
他替她小心翼翼的戴上戒指,戒指上的鑽石璀璨炫目。
鹿可鼻子倏地一酸。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有些女生就算一切從簡,也要有一枚戴在無名指上的鑽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