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風很大,鹿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下車後隨意四處瞥看。
二月是個穿衣混亂的月份,步道上有人穿著薄風衣,也有人穿著高領毛衣。各形各色的人,西裝,防寒服,夾克衫等輪流上陣。
正前方有一幢古老韻味的吊腳樓,七八層的樣子,均是杉杆搭建而成,結構巧妙的和周圍地勢相融合。
不誇張的說,抱著長焦鏡頭,隨隨便便拍上一張都可以是劇照。
「沿著步道一路上去都是楚秀街道的範疇。」江熠的聲音從旁邊淡淡傳來。
片刻後,鹿可收回目光。
她朝他走過去:「我想過要來,但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鹿可今天穿的是平底舒適的鞋子,再遠的路程也是能走的。
「有心理負擔?」簡短地頓了下,江熠邊走邊說,「這次項目我會全程參與經手,你可以試著放輕鬆些。」
兩人慢慢走上步道。
「我身邊很多人都覺得,我是靠父親的關係進入元算建築事務所的,這次帶隊我是負責人,又和你認識……」鹿可說話時盯著腳下的青石板路。
行人來來往往多了,台階邊緣磨的泛著光亮。
「那你覺得以你的能力如何?如果可以,為什麼要聽從他們,如果不能,則應自勉。」江熠回過頭來看她,眼底的光很柔軟。
兩人並排走,步道不寬,上下均可通行,為了避免和人迎面撞上,他們是靠右側走的。
肩與肩之間的距離始終隔著一個拳頭。有時候刻意避免的靠近,其實是很想親近。
鹿可默了一秒,然後抬頭。
「我想我是可以的。」
江熠笑了笑,和她對視:「我也覺得你可以。」
正午的陽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短髮上,鍍著一層光,有絲絲暖意在流淌。
約莫過了幾秒,鹿可將目光無聲移向別處,先一步錯開視線。
前面大榕樹下,穿著白色汗衫又或者是長袖的老頭正下著象棋,有背著手站在旁邊觀摩的。
這里和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望見、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相較,它有自己的節奏,人情味,以及市井長巷裡的煙火氣息。
或許可以適當保留一部分建築,胸中的規劃又清晰了些。
再往上走些,步道便逼仄了。
開放式的居民區,以至於這個地方的管轄長期處於停滯狀態,有很多早些年的違章建築,住戶私自接電以至於這片區域電線凌亂無序。
老式筒子樓,長長的外走廊,建造的早,衛生間浴室是一個樓層共用的,群租現象嚴重。
有小孩在外廊上追逐打鬧,小小的身形在掛著單薄的床單下穿來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