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知道有關於你以前的事。」
「以前,是多久之前,我可以暫緩的回憶一下。」
「比如我比較想知道你第一次見我,對我的印象。」
江熠望著她,忽然停止言語。
「你不會忘記了吧。」
其實,他見到鹿可比她認為的第一遇見要更早。
那是個傍晚,他推門進辦公室準備找鹿教授,看到一個少女趴在桌上枕著手臂睡得正熟,窗戶半開著,地面有一張被吹掉的試卷。
江熠走過去,彎腰拾起地面的數學卷子,他下意識的就開始欣賞卷面,少女的字跡歪歪扭扭,答題思路卻清晰明了。
試卷被他輕輕用筆盒壓在桌上,然後他轉身,輕輕帶上門。
之後,他有時在食堂遇見她,有時在通往教學樓的路上遇見她,一身藍白校服放在大學裡很難讓人不注意到。
直到那次,他們之間才有第一次交集。
江熠緩緩開口:「沒忘記,印象確實深刻。」
他喜歡鹿可神采飛揚的樣子,主動的去表達,允許一切的發生,很有活力。
也許是山城重逢的開始,他在會議室里被鹿可抒發見解時的樣子吸引住了。
她坐在他的對面,從客觀的,善于思辨的,指揮著儘管還有些不完善的帆船向深海進發。
也是從那時起,他變得很想了解一個人。
*
太陽從建築物後冒出淺淺的頭到完全露出。飯後,兩人散步的往回走,走走停停的,倒真的像一對陷入熱戀期的情侶。
路上行人往來,遠處有幾個老人在大榕樹下聚著下象棋,立著觀看的穿著清涼夏衣,手中蒲扇慢搖。
不知是她忽然撞見了什麼,然後回身,江熠遽然被她拉扯到剝落的牆皮後。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兩道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了,互相貼近的體溫,失了頻率的心跳聲,身體裡隱晦而炙熱的愛意滲透到衣服面料。
「先別出去,」鹿可聲線緊張兮兮的,「前面有個人經常去我媽那邊看病,被她知道就不太好。」
頭頂從容的落下一句:「好。」
過了些時間,鹿可忍不住偏頭向外看了眼,發現那人依舊在那裡觀棋,遂又縮回來。
眉頭忍不住蹙了下,這人怎麼還不走,那他們待會兒該怎麼回去呢。
抬頭時,恰好和身邊江熠視線相逢。
漫長的對視產生了奇妙的反應。
像是盛夏碎冰碰壁噹啷響,清爽的威士忌,帶有檸檬海鹽的清香,冰涼的液體裡青綠色薄荷載沉載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