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鹽鎮地處西涼與大齊交接,民風本就開化,在鬧市里,隨處可見緊緊依偎的男女,春歸是第一次見,看了這裡看那裡,不夠看。
也有人對他們側目。這對男女,女子靈動清澈,男子威武貴氣,兩人的粗布衣裳亦擋不住他們的天作之合。
「沒見過這對小夫妻呢!」一旁賣冰粉的老伯對客人嘟囔一句。宴溪充耳不聞,拉著春歸向那人群里鑽。
各種吃食的香氣鑽進他們的口鼻,是春歸最先繳了械,在一個豬腳攤前站住了腳。那豬腳燉在陶罐里,咕嚕咕嚕冒著香氣,手指在宴溪的掌心搔了搔,看了看豬腳,又看了看宴溪。宴溪瞭然,要了兩份豬腳,就著陶罐的熱氣,二人一人一隻,吃的熱火朝天。吃了豬腳,又直奔粉麵攤,春歸看著那一罐紅通通的麵湯直了眼,在山上沒吃過這樣的味道,有些好奇,衝著攤主說道:「要大份。」
「我也要。」宴溪不甘示弱,連忙跟上。春歸有生以來第一次食辣,第一口下去,便覺得口裡著了火一般,緊接著是腹部,火辣辣。她辣出了眼淚,吐著舌頭用手扇風,在地上跳著腳,宴溪看她窘迫的樣子,笑出了聲。笑畢,不忍心,去旁邊的攤位打了一碗酸梅湯遞到她手中:「快喝,解辣。」
春歸將信將疑,仰頭喝了一口,酸甜沁人心脾,又連連喝了幾口,果然不辣了。又不長記性,去拿那碗辣子面,直吃的大汗淋漓,一張小臉紅撲撲。宴溪看著她如此,心內突然生出一種饜足,沉睡了十幾日的獸,突然又跑將出來,這個色胚,他在心裡唾了自己一句,對這樣的女子怎能忍心下手?她這樣的人,就該在青丘嶺上,不食人間煙火,世上任何俗物,都配不上她。
「好吃嗎?」宴溪用指腹擦了擦她唇邊的油漬,輕聲問她。
春歸連忙點頭:「好吃。」末了又補充一句:「山上沒有。」
「給你帶回一些可好?」宴溪說完不待她回答,便轉身塞給攤主一小塊銀子,對他說道:「把這個湯底給我們一些。」攤主被這一小塊銀子晃了眼,連忙彎下腰從攤位下面拿出幾個成了型的辣子塊:「這些貴人都拿著,夠吃好久。」
宴溪點點頭,道了句謝,拉著春歸的手,給她買了一些酸果子消食。
春歸心滿意足,步履慢了下來,看著河裡的小船起了興致,指了指:「坐船。」
「好。」宴溪有求必應,拉著她上了一艘小船,讓船家在岸邊等著,撐著船帶她在河面穿梭。河道上看岸邊,又與岸邊看河道不同。那兩岸的燈火都映在河面上,映在二人的臉上,身上,本就與眾不同的人,此刻更是光芒萬丈。
「春歸,你阿婆可為你相看人家?」宴溪沒由來問出這句話,把自己都驚了一下。
春歸搖搖頭:「不嫁人。」
「為何不嫁人?這世上,除了庵里的姑子,哪個沒嫁過人?饒是庵里的姑子,也儘是嫁人以後才去做姑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