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溪端詳著她的怡然自得,何其難能可貴。這世上那麼多髒污,她於這青丘嶺上,保有難得的良善清白,也算幸事。在她身旁躺下,掀起她的芭蕉葉也蓋在自己頭上,睡了。
這山中一日,疏忽而過。二人滿載而歸,興高采烈向回走。待下了嶺,奔草廬走,宴溪聽到身後沙沙作響,停下來對春歸說:「我去如廁,你在這裡等我。」
向後走了數十步,看到張士舟帶著人蹲在樹後等他。
「這是將軍要的。」張士舟拿出一張空白的輿圖遞到宴溪面前。
「嗯。」
「我們就跟著將軍罷?」萬一宴溪出了什麼事兒,張士舟可沒法跟朝廷交代。
「不必。」宴溪想到有人跟著他和春歸,有些不自在。他的部下不知他的髒心爛肺,他也羞於讓他們知道。對他們來說,大將軍在山中迷惑一個女子,就是摟草打兔子,順手的事兒。但他們不知,他們的大將軍,根本迷惑不了那個女子。宴溪想起狗啃屎的窘迫,抬起腿踢了張士舟一腳:「滾!」
張士舟嘴賤,跳到一旁:「我們是擔心那女妖傷了將軍,她那一把,可把將軍推的不輕!」身旁的士兵不敢笑,臉緊緊的憋著,憋的青紫。
宴溪瞪著張士舟,果然,自己的部下看到了。他的臉晴了陰陰了晴,眼眯著透著寒光,有要殺人滅口的意思。嚇的張士舟躲到其他人身後,側著臉說:「屬下知曉將軍是在用苦肉計。」算是給宴溪一些面子。
宴溪狠狠瞪了他一下,扔下一句:「給本將軍去旁的路畫圖,別讓本將軍看到你!」轉身走了。
這山上的暮色四下,二人經歷這一日好似熟了一些。遠遠的,看見阿婆站在小徑那裡等著他們,待他們走進,責備的看了春歸一眼。
「這麼多野物,可以曬乾了隆冬時候吃。」阿婆自言自語道。
「阿婆,這些日子我跟春歸多打一些回來,這樣天冷了,不愁吃的。」宴溪適時的補上一句,不待阿婆點頭,就挑著扁擔去溪邊了。
大有要在這山中一輩子過活之意。
第8章 青丘嶺問情(三)
宴溪與春歸,日日早出晚歸,眨眼便過了十日。
秋來了。
這一日一推門,一陣寒意襲來,春歸哆嗦了一下,連忙回身找了件獸皮裹在身上,她這一打扮,倒真像一隻小獸了。也沒忘記宴溪,找出一件也給宴溪披上,宴溪人高馬大,那件獸皮裹在身上跟女子的肚兜一樣,倒是多少管事。二人迎著風透著寒,披星戴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