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字?」春歸搖搖頭。
「那你便幫忙煎藥吧,從這會兒起。」
春歸在醫館一刻不得閒,從前院到後院,眨眼間鼻尖就黑了一塊。她小心翼翼端著藥到前廳,給來看醫的人喝,看醫的人就著她的天人之姿下藥,感覺病一下就好了。才兩個時辰的功夫,醫館前廳就有幾個青年男子,說自己有急症,要在醫館裡煎藥服藥。
郎中的手搭在他們的脈上,均勻得狠,拿起撣子就把他們趕了出去。
春歸不知郎中為何要趕人,搖了搖頭去煎藥,心道這老頭脾氣倒是不小。
入了夜,爬到屋頂去看燈,郎中的屋頂自是不比客棧的高,只能看到眼前這條街巷,春歸抱著膝蓋坐在那,頭頂是銀河璀璨,腳下是熙來攘往,她坐在屋頂,獨身一人。
卻沒有哭。
只有在此刻,周身空無一物,才突然認清:他走了,不會回來了。
是的,這句,他沒有騙他。
第11章 青丘嶺遺夢(二)
春歸是被小鹿拱醒的,接連三日。她睜開眼,看到小鹿站在她床頭,睜著圓眼睛向她討水喝。離開了林子,小鹿也不自在,昨日想著把它送回山里,可是春歸轉身向回走,到了醫館一回頭,小鹿也跟在身後,顯然是不想走。
餵了小鹿水,便去看阿婆。阿婆將養了這幾日,終於好了一些。看到春歸進來笑著向她伸出手:「你來。」
春歸走過去,倚在阿婆肩頭,阿婆的溫度讓春歸覺得無比溫暖。
「春歸,阿婆問你,你那日說不回山上了,可是因著阿婆?」阿婆想了幾日,春歸總要下山的,總不能讓她在山中與自己那樣熬著,自己年歲大了,還能活幾年?若是她走了,春歸一個人在山上,還不得變成野孩子?
「不是。」春歸搖搖頭,說道:「吃的,用的。」她的意思是山下吃的用的都比山上好,阿婆能聽懂,但她知道,春歸不是因著這些,說到底,還是為著自己。
「如果咱們在山下,你便不會像在山上那樣自在了。你願意?山下的人,有的人人心好,但有的人人心惡,你怕不怕?」
「願意,不怕。」
阿婆拍了拍她的頭,從腰間拿出一團麻布,一層層打開那麻布,一隻翡翠鐲子的柔光閃了一閃。
只見那翡翠鐲子幾近透明,不攙一絲雜質,圓潤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