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點點頭:「快去快回。」
話音還沒落,春歸已經帶著小鹿跑出了幾米遠。一人一鹿,向城外跑去。小鹿喜歡山里,春歸也喜歡山里,他們每日都要逮著空擋去山腳跑一跑。今日剛要山腳,便見著一人跟在那,朝無鹽鎮的方向望。
那人身著一身華服,眼睛漆黑漆黑,深潭一般。看到春歸帶著小鹿從面前這條小徑跑過來,微微側了身讓他們過去,待他們放了風回來,遠遠的看到那人的背影還是站在那。
阿婆說不許春歸隨意與人搭話,於是帶著小鹿從林子裡繞了過去,快拐進城門下意識回身望了望,那人已經消失了。
==============================================================================================
宴溪這一路,快馬加鞭一步不敢耽擱,到了將軍府,直奔父親的書房。
穆老將軍已年愈古稀,一頭銀髮用玉簪高高束起,白須濃密向下,精神矍鑠。看到宴溪進來,風塵未盡,遞他一方帕子讓他擦臉。
宴溪接過帕子抹了臉,而後開口說道:「朝廷急召回宮,給父親請過安後,還得進宮。」
「不必進宮了,是我請皇上給你下詔的。」老將軍說罷從桌上拿起幾張小像遞給宴溪:「開口,哪個順眼,你看好了,明日叫媒婆去提親。」
宴溪一聽愣住了。自己當初為了逃婚,也為著賭氣,請了旨便去了青丘山。父親倒是學的快,一道旨又把他召了回來。
他不好忤逆父親,拿起那沓紙假意端詳起來。京城的名門閨秀,自己都掌過眼,愣是被畫師畫的一個都不認識。
「這些都是哪家的女子?看著頗順眼。父親看著替兒子選,兒子沒有二話。」說完起身把這沓紙輕輕放到書桌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情緒。
「沒看上?」穆老將軍自是了解自己的兒子,自小打京城圈子裡混,眼光高,一般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
「兒子不敢。」宴溪耷拉著肩膀與父親打馬虎眼,那些女子自己的確是看不上,平日裡說笑玩鬧可以,若是真娶回來,三綱五常的套著你,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你有什麼不敢的?你敢請旨去無鹽差點沒了命,還沒有膽量娶個媳婦了?」穆老將軍吹鬍子瞪眼,他老來得子,對這個兒子絲毫沒有辦法。
「上次,父親為兒子選的人,著實是嚇人。這次倒好,根本看不出是誰了。」說白了,宴溪不想娶妻,他一個人自在慣了。
「那你看看這個,可心不可心。」穆老將軍把一幅畫拍在桌上,緊緊盯著宴溪的臉。畫上的人宴溪看清了,是清遠公主。之所以叫清遠公主,是因為她母妃不招太后待見,常年在行宮呆著,一年只許中秋後回京,呆到出了年,就得走。是以皇上賜她清遠公主,大抵有一些愧對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