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一丁點可能都沒有。我又不是賤骨頭,吃過一次虧,還要再吃一次。我心裡有數。」
青煙想了想,是這個道理。她失身於穆宴溪,穆宴溪臨行前給她一袋銀子,那銀子她不能用,那是侮辱。眼下是在做生意,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說的沒有錯,穆宴溪不願意,可以不做這個生意。
「反倒是我要問你。」春歸又蹲下來:「張士舟待你好不好?」
青煙聽到春歸提到張士舟,臉紅了紅。
「那日在將軍府喝酒,張士舟送你回去,可與你說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說。那麼長一條路,愣是什麼都沒說。」
春歸聽到這裡哈哈笑出了聲,張士舟這個木頭,平日裡鬧騰那麼歡,到了緊要關頭卻一句話不說。
「你笑什麼?」青煙被她笑的臉紅,伸手捏她臉。
「我笑張士舟是個棒槌!」春歸說完又咯咯笑了,而後拉著青煙站了起來。
二人就這樣閒聊,春歸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以後,五六十年以後,二人的頭髮花白了,就這樣坐在無鹽鎮的街邊閒聊,這鎮上的人和事,二人無一不知無一不曉。人生都走到那份上了,大概什麼恩怨情仇都沒有了吧?正如薛郎中和他的哥哥,只剩了牽掛。
春歸正在胡思亂想,看到遠處幾個彪形大漢向這裡走,她突然站了起來,在地上開心的不停的跳!那幾個彪形大漢聽到聲音,看到了春歸,打頭的那個哈哈大笑,朝春歸伸出了手,春歸跑了上去,被他抱起來扔上了天空。笑鬧聲響徹天際,街上的行人都駐足圍觀,大家也被春歸他們的快樂感染了,捂著嘴笑。
春歸被扔了十幾次,終於玩夠了,才被放下來。
「旺達,你們怎麼來了?」打頭的人名喚旺達,四十多歲的樣子。春歸小時與阿婆轉山認識的。後來阿婆常常帶春歸去旺達的家中,旺達把小小春歸綁在肩膀上,帶她去打獵。後來春歸大了,阿婆年歲大了,不大能走那麼遠的路,春歸每年會去看他兩次。就算春歸下了山,也沒有斷過。
旺達神情有些黯然,他看了看身後的人,對春歸說:「春歸,我們有幾日沒正經吃東西了。」
春歸一聽便急了:「那怎麼能成呢?快進來,我去給你們做吃的。」
拉著旺達他們進了醫館。薛郎中看到進來幾個彪形大漢,連忙停下與哥哥說話,站起身來招呼他們。他之前大概聽春歸說過,青丘山上有一戶獵戶,是打小帶著春歸長大的。
快速的將桌子拼完,圍坐在一起。春歸與阿婆給他們煮麵條,青煙為他們端茶倒水。
「你們有誰受傷了?」薛郎中的哥哥突然開口問了一句。所有人都安靜了,互相看著,沒有回答。只有薛郎中會心一笑。
「誰受傷了?」旺達他們不大明白,一個瞎子怎麼會知道有人受傷。旺達遲疑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弟弟。
「過來我看一下。」
旺達的弟弟旺中乖乖走上前去,乖乖的的把手遞給面前這個老人,任由他把脈。
薛郎中的哥哥,曾是大齊頂尖的國醫,名為薛仁,因著行醫仁心仁德,被大齊奉為醫聖。四十年前,隨當時的齊文帝出訪西涼,被西涼人強行扣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