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真是又聰明又糊塗,聰明的是她把後宮的手段帶來了無鹽鎮,糊塗的是,她並不知無鹽鎮這些人,根本不吃那套。
春歸看清遠,還不如看手中的豬蹄認真。
宴溪想起春歸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中多了幾分得意。自己愛著的女子就是這般不同,任你如何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你折騰的這樣厲害,你就是跳樑小丑。
我的小春歸。
宋為來了,清遠已打出了一張牌,但宴溪還不準備動,他想等等看,清遠還有什麼底牌。與清遠斗,既是與皇上斗,宴溪多少也有一點想明白了,皇上久在宮中無趣了,用這樣的手段逗宴溪玩。為清遠指婚是其一,逗宴溪玩是其二。
宴溪想到了這一層,也不急了。張士舟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這軍營不定有多少他的人,他既然准奏了就證明他不在意。想到這,宴溪漸漸覺得通透了些。站起身在營帳里踱步,每一個夜裡都這樣難熬,白日裡還能與人說說話,到了夜裡,營帳里只有自己。心裡全是春歸,越想春歸,越覺得營帳很空。
正思忖之際,聽到響動,有人在外面問他:「穆將軍睡了嗎?」是宋為。
宴溪咳了聲:「進來吧!」
宋為推開營帳的門走進去,看到宴溪後呵呵笑出了聲:「穆將軍看我這是什麼眼神?太兇狠。」
「兇狠嗎?」宴溪反問他,搬了把椅子給他:「坐下,歇個腳,明天就滾回京城。」
「不。」宋為笑著回他一個不字,而後看著他:「四年前在京城我問過你無鹽鎮如何,你讓我自己體會。我體會了,我愛上了無鹽鎮,不想走。你成不成全我?」
「你換防去哪兒是皇上定,與我無關。」山高皇帝遠,有本事你自己問他去。
「我寫過信給皇上了,皇上說你是大將軍你做主。咱們二十幾年的交情,怎麼就不能讓我留在這?回頭你去京城抱著公主做駙馬爺了,我難道不能在無鹽鎮抱一個小家碧玉嗎?」宋為看著穆宴溪變幻的表情覺得有意思極了。從前看穆宴溪,就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而今再看他,漢子有了心事,尤其當自己說到抱小家碧玉的時候,他的表情,別提多精彩。
「你看上無鹽鎮哪個小家碧玉了?」宴溪問他。
「我看上的小家碧玉你認得。不瞞你說,我與春歸,情投意合,我要留在無鹽鎮哪裡也不去。我要在無鹽鎮紮根,與春歸成親。」宋為越說越離譜,但他覺得還不夠,他還想澆一把火。
「你是朝廷要員,你與張士舟不同,你不能在無鹽鎮紮根。」穆宴溪壓著火氣與宋為說話。
「為何不能?那我若是辭官呢?辭官了朝廷還管不管我在哪裡紮根?」
「宋為!」宴溪的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簡直要嚇死宋為了。
「這是做什麼發這麼大火,憑什麼張士舟可以在無鹽鎮成親,我宋為就不可以?都是你的部下,我還是將軍,難道還不如一個張士舟了?」
「你出去。本將軍命你明日返京等候述職,不得在無鹽鎮停留一日。」
「好吧。那我只能帶春歸走了。」宋為起身向外走,他嘴角的笑意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