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溪聽到歐陽說春歸前些日子給他去了信, 心中又轟隆了一聲, 排山倒海般難過。
「到了。」宋為手指了指, 永安河邊燈火輝煌,令宴溪驀然想起了無鹽河。那個小東西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又去了街市淘吃食?她有沒有想過自己?想必是沒有想,若是想了,總該來封信,哪怕什麼都不寫呢!
三個人進了一家館子, 找了間臨河的雅間,叫了幾個菜幾壺酒。宋為從前與歐陽小酌過幾次,他們還算相熟,宴溪倒是與歐陽不熟。歐陽想起早朝時宴溪的雷霆之勢,由衷的說道:「自打入朝以來,還沒見過哪位大人在朝廷上這樣...」歐陽突然想不出形容詞,頓在了那。
「跋扈。」宋為替他說,而後哈哈大笑起來:「起初我看穆將軍,就覺著這人怎麼這樣跋扈,他還不是第一大將軍的時候,就打遍了那些大人。」
「...我跋扈?」宴溪拿起一顆瓜子丟向宋為,而後笑了笑:「就他們奏的本子,你能聽下去?」
「聽不下去。」宋為搖頭。
「那你怎麼不說?下次你來說。我們兵部不能出慫人。」宴溪給宋為派了任務,宋為連忙點頭領命。
歐陽來到京城後還未交過什麼朋友,今日與宴溪和宋為一起,感到久違的開心。他話不多,但聽他們二人你來我往十分有趣。
「歐陽大人,成親了嗎?」宴溪突然問歐陽。
歐陽臉紅了紅:「尚未成親。」
「咦,那就怪了,上頭那位極其熱衷為臣子指婚,尤其新科狀元..怎麼就沒給你指呢?」宴溪覺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剛剛歐陽說春歸給他寫信了,那一瞬間他的醋罈子要打翻了。
「那位問過我,但因著我心中有人..是以他沒有指婚。那位說待在京中待滿一年,派人把人接來,再指婚。」歐陽與皇上說過春歸,皇上說再看,歐陽怕是曲解了再看的意思,既是有意培養,自然不允許他隨意成親,然而歐陽還不懂皇上的心思。
宴溪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頓,那酒,辣的他喉嚨痛。這一餐飯竟再也沒有說過話,待吃過飯出來,扶著街邊的牆吐了許久,吐的天旋地轉。他想明白了,他眼下最該斗的不是皇上和父親,是春歸。春歸的心思沒定,自己如何斗都沒用。歐陽那還等著娶春歸,至於春歸與歐陽到底有過什麼承諾,自己全然不知,要是讓自己看著春歸與歐陽成親,莫不如現在就殺了他。這京城竟是一刻待不了了。
別了宋為和歐陽,回到將軍府,找到穆夫人:「母親,我要去趟無鹽鎮。」
「.....你去無鹽鎮做什麼?」
「我有話問她。」
「來去八千里,你有話不能寫信嗎?非要這樣折騰一趟,你父親那沒法交代,何況皇上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