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止住了笑,正色道:「那一日在你的書牆前...我以為你深諳此道....」
「................見笑了。」姜煥之說完,再次吻住了她。
宴溪和歐陽還在跟那面書牆較勁,歐陽看著宴溪埋在圖紙上的臉看了許久,這些日子與宴溪相處,讓他無法討厭他。
「穆將軍以後會在無鹽鎮安家嗎?」突然開口問他。
第87章 千里寄相思(八)
宴溪頓住了, 起身看著歐陽。他應當知曉了自己與春歸的事, 不然不會這樣問自己。可歐陽的神情那樣雲淡風輕, 令宴溪以為他沒有疼。
「我與春歸...」宴溪不知該怎樣跟他說, 從前不知多少個夜晚坐在屋頂上看他與春歸說話,那時宴溪嫉妒他放在春歸頭上的手,但那時他與歐陽亦是陌生人。而如今, 歐陽是自己的幕僚,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宴溪有些怕傷害他。
「春歸...我一直把她藏在心底,請穆將軍好好待她...」歐陽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在悽苦的日子中,春歸是他唯一的甜。直到現在他都記得,他離開無鹽鎮的那個傍晚, 春歸追了他那樣遠, 記得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個擁抱。
春歸是他碰不得的傷,歐陽強忍住熱淚, 他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只是沒想到竟是這樣疼。就跟行屍走肉一樣, 一旦閒下來就會想起春歸, 想起她在自己面前識字, 常常背出一句詩來等他誇獎。春歸...
「歐陽大人。」宴溪站在他身後:「既是你問起,我便開誠布公的與你說。我沒想騙你,只是那是你與春歸之間的事,不應由我來說。是在四年前,我受了傷她救了我, 我們...我始終沒有忘了她..我會好好待她..」
「多謝你,肯與我說這麼多。」從前他最怕下雪,那些年,下了雪就會極冷,他衣裳不夠,里三層外三層的裹著,還是覺得冷,去麵館吃麵,阿婆常常給瑟瑟發抖的他盛一碗麵湯,後來春歸叫青煙為他做了一身棉衣,終於不再冷了;眼下那件棉衣穿在朝服里,下這樣大的雪,亦沒覺得冷。然而那棉衣,已經破了小洞,他縫縫補補仍舊捉襟見肘。
歐陽也曾想過去爭一爭,可他不想為難春歸。若不是春歸願意,穆宴溪強迫不了她。他又站了一會兒,雪將他的頭髮打白,這大概就是自己曾暢想過無數次的天長地久。
「歐陽大人,勞煩您看一眼,這裡應當如何打?」工匠出聲說道,歐陽回過神來,他的眼睛微微紅著。走到那堵牆前,頓覺天昏地暗。他的手比了比:「這樣打。」而後對宴溪說道:「勞煩穆將軍盯一盯..我有些頭暈,興許是昨夜沒有睡的緣故。」說完不等宴溪回答,戴著帽子轉身走進大雪中。
今日這雪下的真好,將人打了個透心涼。歐陽走在大雪中,裹緊了衣裳。他來了京城快一年了,始終沒有覺得京城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哪兒呢?是在無鹽鎮,在那個小春歸的身旁。歐陽迫切的想回家睡上一覺,興許醒來就一切都好了。
狂風卷著大雪打的人眼睛有些睜不開,他隱隱的看著前面有個女子雙手緊緊抱著樹,好像在沖他喊什麼。歐陽耳朵立起來仔細聽了聽,那女子聲嘶力竭喊的是救命。頂著大雪走到她面前,看到她露在外面的手有些紅腫,臉也是又紅又腫看不清長相,腮邊還掛著冰碴,想必是哭過後淚水被凍到了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