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指了指自己的帕子:「找人拿去賣了幾個,好賣。」宋為仔細看了看,三妹的繡藝堪稱一絕。帕子還未看完,三妹又拿出一幅捲軸,攤開,王羲之的《蘭亭序》,認真看了許久,竟辨不出真偽。「我臨的,好賣。」
宋為從不知三妹還有這等本事,這會兒驚的合不上嘴:「教書先生從未誇過你的書法。」
「不敢讓先生夸,姐姐們會嫉妒。」
她這樣一說,宋為覺得有些心酸。在宋家,他與三妹因著生母的原因過的極艱難,三妹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自保。就她那一手字,在京城算是數一數二了。
「我幫你賣,好些大人附庸風雅,沒幾把刷子非要在家中藏書畫,回頭我幫你找一些買家。」
「那自然極好。謝過。」三小姐說起話來一本正經,看起來頗有一些古板。
宋為與三妹說完話出了門,想了想直奔父親的書房。太傅似乎沒想到宋為會去找他,看到宋為之時愣了一愣。「何事?」
「父親,兒子置辦了一處宅子。」宋為開門見山,他得在三妹這事兒上添把火,讓老頭子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你置辦宅子做什麼?宋府住不下你?」太傅一把年紀仍精神矍鑠,看別人之時三分笑,看宋為之時七分刀。他因為宋為的生母,向來不喜宋為。
「為了不給您添堵。兒子看父親近來心浮氣躁,決定置辦個宅子,讓父親少看兒子幾眼,興許能幫父親敗敗火。」宋為一向知曉如何惹怒這個太傅爹,他的態度本身就已激怒了太傅,說些什麼已是不重要。
「先娶妻,再立宅。」太傅今日反常的沒有勃然大怒,壓著嗓音丟給宋為這六個字。
「兒子無意娶妻,只想立宅。若是父親不同意,兒子就一本摺子遞上去,讓皇上評理。左右兒子看皇上似乎很感興趣朝中大臣的家事。」
「是吧?你去遞摺子,順便問問皇上給你指了哪家女兒?」太傅皮笑肉不笑的對宋為說道。
「皇上要為我指婚?」
太傅不答他,繼續說道:「去遞摺子,明兒就遞。就憑你還想威脅我?不論到何時,我都是你爹,你那點本領都是我教的,你怕是忘了。」
太傅那句你那點本領都是我教的觸到了宋為的痛處,令他想起月小樓。可不是麼?打小耳濡目染,你什麼樣我什麼樣。宋為不想再說話,轉身走了。回到房內收拾好必要的物件,又回到太傅的書房:「父親,從前我與你說斷絕關係,你笑兒子不敢。多謝您的栽培,而今兒子翅膀硬了,要立宅子,你同意不同意兒子都要走。今兒沒人能攔得住我,你不如就像對我母親一樣,把我趕出宋家。」說完跪下朝太傅磕了三個響頭,轉身走出了宋府。
太傅一句話沒說,拿著筆的手一直在抖,直到宋為走了很久才摔了那杆筆,大喊一聲:「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