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姜煥之手覆上她額頭:「這會兒溫度正合適,不熱了。你睡了好幾日,有時會發熱,藥性太大了。穆將軍說不許你用那麼重的藥,你不聽,偏要用,差點沒命了你知道嗎?」姜煥之想起找到她時的情形,不免有些後怕。
清遠拉過他的手:「我父皇是何等精明之人,若是不用重藥,萬一被他看出破綻,就前功盡棄了。」
「言之有理。」姜煥之不想她多說話,把她的被子掖了掖:「你再睡會兒。眼下你醒了,咱們可以慢些走了。若是乏了,可以喬裝一下找家客棧住一夜,宋將軍把輿圖畫好了,咱們順著他安排的線路走就沒有問題。」
「好。」清遠頭有些昏沉,她睡這幾日,仿佛把前世今生都夢遍了,又重新活了一回一般。從今往後,京城除了母妃,再沒有值得她留戀的人。
姜煥之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輕聲對她說道:「你的母妃你不必擔憂,她眼下已到了庵里,宋將軍都安排妥當了,她知曉你還活著。讓我捎話給你,要你別過那些虛妄,此生只為自己活。」
清遠想起母妃,她這一生為情愛所累,受了這麼多年苦,終於幡然醒悟。自己呢,為了陪母妃賭,過些那二十年,竟沒有一刻是為自己而活。除了姜煥之,只有姜煥之,是她自己選的。即便閉著眼,淚水還是落了下來。姜煥之有些心疼,修長的手指拭去她臉頰的淚:「清遠,以後你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從前總是欺負你,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換你欺負我好嗎?」
清遠的掛著淚珠的臉又揚起了笑。
「那你要忘記你心中那個人,打今兒起好好與我一起,我們做一對普通夫妻,生兒育女,甘苦與共。」
「生兒育女..你這小腦袋倒是想的遠,你眼下這身子骨,如何生兒育女?你給我好好養著,我是郎中,我覺著你可以生兒育女了,自然會對你動手。」姜煥之拿她打趣,清遠被他說的滿面通紅。有心想解釋幾句,紅著臉要張嘴說話,卻看到姜煥之目光灼灼看著他,終於明白他是在說笑。伸出手捶他的肩膀,斥了句「討厭」翻過身去不理他。
她的嬌俏令姜煥之十分受用,挨將過去把她攬入懷中。「生兒育女未嘗不可,最好兒女成群。只是我這功夫多年未練,多少有些生疏,你可能要受一回苦。」清遠從未想過那個冷麵的姜煥之說起混帳話來竟是這般自然,回身望了他一眼,發現他面不改色。
姜煥之面不改色,清遠卻紅了臉。世人都道月老牽線,從不胡來。誰與誰是一根線,都有命數。那時她瘋狂想嫁穆宴溪,想借穆宴溪翻身,穆宴溪卻栽在了春歸手上。自己遠走無鹽鎮,遇到了姜煥之,與他拌嘴,被他治癒,二人繞了這樣遠,才知月老早已牽好了線。
「我不是公主了,你可在意?」
「還好你不是公主了,不然每日清早還得給你磕頭。為夫這膝蓋怕是受不住。」姜煥之笑著說道,之前穆宴溪與他玩笑,說駙馬爺們每日早上要給公主磕頭請安,姜煥之聽到之時便覺膝蓋酸了酸。他總覺著,夫妻之間,無論妻子還是丈夫,若一方給另一方跪下請安,那便不是夫妻了。真正的夫妻是你醒了,我也醒了,我們賴在床上說會兒話,或者抱著再睡那麼一會兒,哪怕情致來了再造次一回..這都是夫妻。跪下請安可不是。「你不是公主,於我而言是好事,意味著從此我可以不必在意你的身份,好好愛你;但與你而言,大抵是痛苦的,從此那些錦衣玉食都離你很遠了。粗茶淡飯不知你吃不吃得慣?看來我只有更精進醫術,才能養好我的小公主。」姜煥之笑了笑,他不是沒想過,清遠沒有過過苦日子,不知她能否堅持。但他會竭盡所能去愛她,他能給她的,一定是他能拿的出的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