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女子拼劲全力想要这样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对于云初来说,却成为她眼下,最大的烦恼。
“云初在信里写道,她也曾偷偷问过冯姨,假如,她说若是假如她兀自逃了,不去那中秋晚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冯姨当时只是骂她傻,说这样的机会,没有人会弃之不要的,若真是逃了呢?云初又问。冯姨便沉了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逃到哪里去?抓回来便是一个五马分尸……”
冯姨长叹口气:“我哪里知道她竟真的说的是她自己,我还以为,还以为她只是……”
夏清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如此,云初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了那少年,想拖带信来的丫头替少年回一封信,只待多等一日,多等一日她便跟他走。”
哪知,那丫头只是出门碰巧遇到了少年,她哪里知道要回信去哪里找人?
那信便被这样耽搁了。
第二日傍晚,便是那场流传广远的中秋宴,烟绫罗,紫菱川,云初和如今的锦妃娘娘,四人一齐跳了那月夜踏歌凌仙舞,引得满堂喝彩,站在中间那忘记摘下面纱的姑娘,甚至一举击中了皇上的心。
而与推杯换盏、歌舞喧嚣不绝于耳的如意馆一墙之隔的榴树之下,少年郎顶着深秋的寒露,默默的等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一夜寒凉,更深露重,打湿了少年本就单薄的衣衫,也打湿了他那颗年轻的心脏。
他听路过的人交头接耳,皆说起昨日晚宴上的那一曲舞,说起那些个姑娘们,仅凭这一支舞便可扶摇直上。
他默然,心中的失落与伤心渐渐被怨恨代替。
他恨,恨自己亲手养大的穗儿,竟因荣华富贵离自己而去。
他恨自己将她当做掌上的珍宝,小心拭拂着生怕惹了半片尘埃,而她却当自己如同草芥,弃之如敝履。
于是当下,他便含着满腹的怒气,写下了一份决绝书,不管不顾的递与如意馆门前的侍卫,愤而远离。
他想离开这让人生恨的京陵,回到家乡,便当一生之中,从未遇见过那个名叫于穗的小小婴孩,心中从未装过那样一个如冰如雪的少女。
可待他横冲直撞,埋头行了半月有余,心中的气消散尽了,不觉又想,他当初离开家来到京陵便是为了穗儿能有个好的归宿,若她真能进入皇宫,万人之上,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本就生得那样的美丽,她就该拥有不凡的一生,自己能照顾她十来年,已是一生幸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狭隘,被一时的失落冲昏了头脑。
于是收拾收拾,便又重返京陵,想要收回他口不择言的那份信,真心实意的替她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