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眠嘴裡複述著相公叮嚀,卻越看越想越覺得,這小日兒不像她的相公,像爹爹。
但一個時辰過去,她辦完了出門要辦的事,說服了那十幾個已準備做乞丐討生的小小少年進書院或讀書或學習一技之長後,欣欣然到茶樓歇腳時,聽到了街間人言,與她家那位有從夫升格為父傾向的相公密切相關——
“真的假的,你說元莊主和蝶仙姑娘在水沁園的客房內幽會?還不是一日兩日了?他不是很疼家裡那個病娘子的麼?”
“疼歸疼,誰說家中有妻,就不可以家外尋芳了?”
“元莊主這麼做無可厚非啦,這惡疾也算是七出之一,沒有休棄就是天大的厚道。尤其像元莊主那樣風流俊俏又有錢有勢的男人,本就該有蝶仙姑娘那樣美麗的女子做紅顏知己.....”
四十四婢說
chūn眠想,她一定不夠愛小日兒。否則,此刻不該出現在水沁園。
夫妻之愛,不只有愛,還有新人和坦誠。她卻因聽了街間的三言五語,就跑到這水沁園來,真的很壞,很該打。想至此,她當真拍了自己臉頰一記,算是懲罰。
“小姐,咱們回去罷,何必理會那些市井閒話?就連襄jú,也覺她們來此之舉,有些莫名所以。”
“好,回去。”
“真是的,就是有一些人,閒著沒事就愛放人閒話,有那功夫,不如奮發圖qiáng,想想如何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不更好?”襄jú嘟嘟喃喃,急著扶自家小姐離開這本就不該來的地方。
“襄jú,這事回府後不要讓小日兒知道,我怕他會打我。”chūn眠道。
“.....是。”襄jú竊笑。
“只不過,那個蝶仙真的很美是不是?”
“再美也不就是一個皮囊。”
“皮囊也分上中下等啊,人都有向上之心,所以大家都喜歡美人。你看,就拿走在前面的那位美人說話,每行一步都步生蓮花,讓我這個做女人的也忍不住心動.....襄jú,你有沒有覺得那位美人很眼熟?”
“眼熟?”襄jú引頸向小姐手指的方向翹望,果然在枝葉掩映中,看見一個正沿廊行走的妙影,“元三小姐?”
“真的是芳菲?”chūn眠微訝,“她一個姑娘家跑出來做什麼?”
“說得就是啊,身邊兒好像連個丫頭也沒有。”
“你很納悶?”
“難道您沒有?”
“那......”
“去看看?”
“......好。”
好奇心殺死“馬”。
她與旁人不同,她的好奇心殺死的不是貓,是“馬”。記得有一回,小日兒為她買了一個翡翠製成的小馬,造型活潑,可愛得緊,她好喜歡,連睡覺也要抱著。只是,自打得到小馬的那時起,她便一直想知道為什麼一經搖晃小馬就會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她問過小日兒,小日兒也答不出。然後她鎮日拿著小馬研究,確定那聲響來自小馬肚子,終於有一日,她實在太想知道馬肚裡藏著什麼玄機,遂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小馬四分五裂,一枚極普通的響鈴躺在小馬屍體裡。那當下,失望到極點,懊悔又已不及,只能引以為戒,以求下不再犯。
但是,有時,人走著走著,總免不得重蹈覆轍,再讓自己失望和懊悔。
chūn眠看著眼前的人,細緻的眉心蹙著,有點生氣,“你在玩什麼?”
“慢慢看,小心別被刺激得上火就好。”扔下一句告誡,對方瀟灑走了。
“到底想做什麼?這人怎比我還無聊?”chūn眠小嘴發著抱怨,猶豫著是馬上離開還是如人所願留下被人刺激。
半個時辰後。
chūn眠在蔽蔭的涼亭內等得昏昏yù睡,冷不丁就聽到了襄jú那丫頭的大呼小叫,“小姐,小姐,您快看,快看!”
“又怎麼了?她睜開惺忪美眸。”
“姑爺,居然真有姑爺!”
“你家小姐既然嫁人了,你當然有個姑爺.....在哪裡?”她驀地來了jīng神,星眸睜得亮亮晶晶,其內怨念重重。“.....還真是呢,站在咱們這個方位,看得既清楚又模糊。”
“那您要不要靠前瞅瞅?”
“瞅就瞅,難道小日兒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水沁園是一座觀賞園林,自然也設有客人游累小憩的客房。能進這等園子一游者非富即貴,而這邊的客房也為迎合貴人的隱幽需要,皆各成一局,獨立成院。眼前這座夏閣三面環水,碧荷連天,當真是個好來處。
“小姐,需要奴婢上前叩門麼?”
“叩了門,見了小日兒,你要怎麼說?”
“......奴婢拜見姑爺?”
chūn眠兩隻腳跟磨蹭間,起了退意,遲遲艾艾地道:“罷了,咱們走罷,平白耽誤了恁多工夫,讓小日兒曉得了,一定會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