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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從軒窗斜斜的照進來,落在裴元卿薄薄的眼皮上。
裴元卿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鎖,放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握著,片刻後,陡然睜開了眼睛。
他粗喘著氣從床上坐起來,一轉頭對上杳杳烏溜溜的眼睛,猛然從夢中回過神來。
杳杳趴在床邊,頭頂梳著雙髻,嘴裡含著一塊松子糖,撲扇著睫毛看他,「哥哥,你做噩夢了嗎」
裴元卿揉了揉額角,低低『嗯』了一聲。
他夢到那日被刺殺的事,在夢裡他一直逃一直逃,不知道該往哪裡跑,只能順著有光的方向去,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杳杳。
杳杳手腳並用的爬到羅漢床上,發現他眼角濕漉漉的,便學著娘親安撫她做噩夢時的樣子,伸手摸了摸裴元卿的頭髮,「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裴元卿額頭跳了一下,「你在做什麼」
「小孩子嚇到的時候都要這麼安慰的。」杳杳小手繼續摩挲著他的頭髮,說話時帶著一股松子甜香,「你不知道嗎」
裴元卿神色微暗,輕輕搖了搖頭。
「我娘……早就不在了,從來就沒有人跟我說過。」
父皇以前雖然疼他,但朝事繁忙,平時都是宮女、嬤嬤們在照顧他,她們只會按部就班的服侍他,從來不會有這樣逾矩的舉動。
杳杳沒吭聲,假裝自己沒注意聽,有的人好像露餡了。
裴元卿回過神來,連忙道:「這些都是我猜測的,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其實不知道我娘是不是還活著,我猜的做不得准。」
杳杳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手指繼續把玩著他的頭髮,看起來懵懵懂懂的。
裝,你繼續裝。
裴元卿見她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頭髮上,應該沒聽清他說什麼,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頭髮從她手裡抽出來,下床洗漱。
杳杳撇了撇嘴,把松子糖咬的咯吱咯吱響。
某人還是做噩夢剛醒過來的時候可愛!
裴元卿淨過臉後,站在水盆前用汗巾擦臉,聽到杳杳發出像小松鼠吃東西一樣的咯吱聲,忍不住笑問:「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杳杳咬松子糖的動作一僵,想到自己還指望著裴元卿好好背詩,連忙把咬糖的動作慢了下來,乖順的坐到榻邊。
她可是能屈能伸蘇小杳!
「哥哥,外公說過,早上讀書記得牢。」
裴元卿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嗯,他還說過,我不讀書有的小孩就沒有糖吃。」
杳杳掐腰哼了一聲。
她好像被拿捏了!
裴元卿唇邊弧度微揚,轉過身去,故意朝她甩了甩手上的水。
水珠落下來,像晶瑩的雨珠,杳杳跳起來往旁邊躲,咯咯笑個不停。
清甜的笑聲在屋子裡盪開,掃平了睡夢中所有的陰霾。
裴元卿唇角的笑意不自覺擴大,玩鬧夠了,才去桌邊把昨夜看到一半的書撿了起來。
為了小傢伙能有糖吃,他就勉強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