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瑤看到這麼多人,微微有些緊張。
「樂者上台!」
蘇燦瑤這才發現秋月娘子也來了,她手裡抱著琵琶,穿著一身杏色月華裙,一步步走到台上,是今日這場笄禮的樂者。
賓客中隱隱傳來驚訝的低呼聲,秋月娘子彈的琵琶乃是丹陽城一絕,可她素來難請,從不參加宴席,即使給再多銀子她都不肯出望月坊表演,況且她最近金盆洗手了,現在彈曲全憑心情,沒想到她今日竟然會來蘇家赴宴,蘇家是怎麼把她請來的!
秋月娘子沒有理會他人的目光,在一旁的圓凳上坐下,素手輕撥,琵琶聲裊裊響起,是一曲《高山流水》。
蘇燦瑤明白過來,秋月娘子是取自高山流水覓知音之意,她是在告訴她,她將她引為知音。
蘇燦瑤感動的朝秋月娘子笑了笑,秋月娘子回以一笑,繼續低頭彈琵琶。
「請笄者入席!」
蘇燦瑤微微吸了一口氣,先朝母親正式的行了一禮,然後才款步朝台上走去。
她從廊下邁出去,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淺淺彎著唇,娉娉裊裊的一步步走進眾人的視線里,雪膚花貌,色若春桃,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昔日蹣跚學步的小姑娘,不知不覺已是韶華盛極。
眾人心裡感慨萬千,目光里都隱隱含著欣慰。
賓客們眼中浮起濃稠的驚艷,他們聽說蘇家的小孫女自幼被家裡保護的很好,很少出去赴宴,見過她的人不多,只知道她擅畫,乃是秦老的徒弟,還開了一家畫春堂,其餘的就不知道了,卻沒想到她長得這般好顏色,清灩卓絕,是十分討人喜歡的長相。
大家忍不住小聲打聽她可曾許了人家,想為家中兒孫爭取一二,聽聞她身上早已有了婚約,他們不由感到惋惜,待看清裴元卿的長相後,自知自家兒孫比不上,又忍不住感慨,這可真是一對璧人啊。
裴元卿耳朵動了動,聽到大家的感慨聲,不自覺挺直了脊背,偷偷整理了下衣裳。
蘇燦瑤提著裙擺拾階而上,面朝大家站定,向觀禮賓客們行揖禮。
蘇明遷滿眼欣慰的望著女兒,「請正賓盥手,請贊者為笄者梳理妝發。」
知府家的李夫人走上台,朝眾人笑了笑,在銅盆里淨手。
竇嫣含笑走到蘇燦瑤面前,她是這次笄禮的贊者。
丫鬟呈上玉梳,她抬手解開蘇燦瑤的髮帶,順滑的髮絲傾瀉而下。
蘇燦瑤跽坐到蒲團上,竇嫣拿著玉梳一下下梳理她的頭髮,將青絲綰成十字髻,然後笑著退至一旁。
執事三人端上托盤,托盤上分別放著發笄、髮釵、步搖,其中就那支鶴釵。
蘇燦瑤目光在鶴釵上微微停頓,不自覺看了眼坐在台下的裴元卿,裴元卿也正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溫柔。
蘇燦瑤好像忽然讀懂了他給她選白鶴做笄服和髮釵的含義,他是希望她能如白鶴展翅一般自由。
她小時候曾跟他說過,女子一生有諸多不易,原來他都記在心裡,所以他在她笄禮這日,送她這樣一支鶴釵,是希望她永遠自在,不被束於內宅,能展翅翱翔。
蘇燦瑤微微攥緊手心,眨掉眼中的淚意。
「請正賓為笄者加冠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