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卿望著眼前的雪幕,聲音清冷問:「太子回京後,陛下可有因為圍場的事責罰於他」
「陛下罰太子在東宮禁足三個月。」趙榮平頓了頓,寬慰道:「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陛下這算不上懲罰,畢竟太子當時有傷在身,就算陛下不罰他,他也得待在宮裡安心養傷,事後陛下還派了太醫常駐東宮,又賞賜了許多珍稀藥材,對太子的寵愛絲毫未減。」
裴元卿眼睫微垂,繼續問:「圍場之事抓到幕後真兇了嗎」
「陛下派人細查過,抓到了幾個前朝餘孽,據他們招供,他們是對皇室懷恨在心,所以才趁此機會動手的。」
裴元卿眉心輕皺,「太子信了嗎」
「太子不信,一直在派人繼續追查,可一直都沒有進展,這件事只能這樣結案,那幾個前朝餘孽已經被斬首示眾了。」
「這幾個月二皇子可有什麼動向」
趙榮平神色一言難盡道:「二皇子因為太子被禁足一事,酒後在門客面前大放厥詞,傳到了陛下耳朵里,被陛下罰了半年禁閉,至今還沒出來。」
裴元卿輕扯了下嘴角,覺得有些可笑,祁慎這副不成器的樣子,竟然還想謀奪太子之位,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父皇這樣做,恐怕就是有意敲打他,也是在敲打他背後的那些朝臣,讓他們不要以為太子被禁足就可以得意忘形。
裴元卿頓了頓問:「厲王如今可在京中」
趙榮平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起厲王,愣了一下回道:「在呢,上次太子圍場遇刺,他就跟著一起回京復命了,還親自向陛下請罪,說沒保護好太子,這段時間他一直帶著王妃和靈郡主待在京中。」
「他平時都做些什麼」
「跟以前一樣,沉迷於煉丹長生,每天跟方士為伍,王府里養的門客全是方士,府里經常煙霧繚繞,都是煉丹的牛黃和草藥味,前些天厲王為了求仙丹,還去山上住了幾日,凍得病了才被人抬下山,皇上得知情況後,派了太醫過去給他診治,大家都說他現在有些瘋瘋癲癲的……」
裴元卿輕輕眯了一下眼睛,聲音莫測道:「厲王年輕的時候征戰沙場,是出名的狠辣,令敵人聞風喪膽,後來沉迷女色,漸漸玩物喪志,現在又沉迷於煉丹,追求長生之道……」
他沉了沉眸,譏諷地輕笑了一下,「趙大人也覺得一個能在戰場上廝殺的人,會變得這般清心寡欲,拋棄權勢,只一心求生問道嗎」
趙榮平惶恐的眨了下眼睛,猶疑道:「也許厲王是因為當年在戰場上受傷留下了病根,所以才想求長生……」
裴元卿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頷首,「多謝趙大人,我知道了。」
「您別、別跟我客氣。」趙榮平心有戚戚,這個『謝』字如果被太子聽見了,他恐怕承受不起。
趙榮平離去後,裴元卿站在廡廊下,眸色幽深的望著眼前的雪景,伸手接下一片飄落的雪花,獨自思索了片刻。
他手掌微微收緊,片刻後雪花已經融化成了雪水,濡濕了他的掌心。
裴元卿掏出帕子,將手上的水漬一點點擦乾淨,抬腳往晚香小築的方向走。
蘇燦瑤送完趙柳湘和趙初湘,一轉頭就看到他。
裴元卿踏雪而來,肩膀上已經落了一層霜白。
蘇燦瑤走過去,輕輕拂掉他肩頭的白雪,「怎麼不打傘」
「雪下的這么小,無需打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