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都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一樓的功臣圖全部看完,朝臣們依次退了出去,站在塔外等候。
祁烈扶著乾豐帝上了樓梯。
樓頂擺放著祁家列祖列宗的畫像,只有他們能到樓上參拜,其他人只能站在塔前參拜,等會乾豐帝會在塔前舉辦正式的祭天儀式。
祁慎出去前回頭看了一眼,見他們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樣,氣得咬緊牙關。
當初要建這個大明塔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畫像也能懸掛其中,好生興奮了一番,結果乾豐帝竟然只把祁烈和祁粲兩個嫡出皇子的畫像懸掛到了裡面。
祁烈是太子便罷了,祁粲這個從六歲起就生死不明的嫡次子憑什麼
祁慎越想越氣,小時候父皇就偏愛祁粲,偏偏祁粲聰慧異常,自小嶷然拔萃,把他們這些皇子都比了下去,讓人不服氣都沒辦法。
如今祁粲明明就已經不在了,憑什麼還能壓他一頭
在父皇心裡,永遠都只有裴雪英生的兩個兒子!
祁烈扶著乾豐帝來到二樓,乾豐帝邁上階梯,一眼就看到了裴元卿的畫像,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這……」
他乍然看到這幅畫像,情緒不受控制的失控,淚意瞬間就模糊了雙眼。
乾豐帝顫抖著走上前去,抬手撫上畫中人的眉眼,嗓音沙啞,「像,真像……」
他喉嚨像堵住了一樣,再說不出話來,一雙眼睛卻泛著血絲,紅彤彤的。
裴元卿站在眺望台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的背影。
半晌,乾豐帝聲音嘶啞的開口:「你說粲兒還活著麼,他如果活著為什麼不肯回來,他是不是還在怨朕……」
祁烈低垂著頭,忽然問:「那麼您呢,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您還會把粲兒送走了嗎」
裴元卿一下子握緊了手心,蘇燦瑤手指泛疼卻沒有掙開,同樣關注的看向乾豐帝。
乾豐帝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背脊微微佝僂著,聲音很輕的說:「不會了,當年是朕糊塗啊……這些年來,朕沒有一天能夠安寢,總夢到你們母后指著朕的鼻子罵朕,粲兒如果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朕死後你母親一定不肯見朕,不止你們母后,還有粲兒,他一定不想理朕了,他很難哄的,是朕活該……」
乾豐帝眼眶泛紅的看著畫上的裴元卿,裴元卿眼眶泛紅的看著他。
蘇燦瑤望著他們兩父子,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命運弄人,還是該說人心難辨。
「轟隆——」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地面仿佛都跟著震顫。
眾人陡然一驚。
裴元卿臉色發青,快步走到欄杆前探頭去看,爆炸聲竟然來源於大明塔底下。
蘇燦瑤驚恐的發現,不是錯覺,腳下的地面竟然真的在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