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英歷盡千辛保護住腹中的胎兒,好不容易回到他的身邊,他卻沒有保護好她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
原來她沒有提及救她的人,只是不方便說出恩人的身份。
乾豐帝越想越心痛。
雪英如果在天有靈,看到他之後所做的一切,恐怕會恨極了他,不會再想見到他。
粲兒明明已經洞悉了當年的真相,卻沒有回宮,也沒有將真相告知,可見是真的對他失望透頂,不願再向他解釋什麼,更不願再向他證明什麼。
粲兒不留戀皇子之位,也不在乎身為皇帝兒子的尊榮,他的父皇已經傷透了他的心。
乾豐帝抬手痛苦的捂住面龐。
他這一生身為帝王,對得起天下人,卻唯獨虧欠了雪英和粲兒母子,他在他們面前是罪人,還是罪無可恕的罪人。
蘇燦瑤聽著乾豐帝壓抑的哭聲,眼中沒有絲毫起伏,因為她腦海中都是裴元卿當初流落到蘇家時眼中死一般的孤寂,裴元卿當初因為乾豐帝的猜忌,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這件事她忘不掉。
乾豐帝痛苦的彎下脊背,「是朕錯了……阿英當年原來是為了維護救命恩人才沒有把真相說出來,朕卻聽信殺手之言,懷疑粲兒的身世,還將粲兒送走,若非如此,朕與粲兒也不會有這十幾年的分離之痛,怪朕的一念之差,幸好粲兒遇到了你們一家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朕……難辭其咎。」
蘇燦瑤見他既然自己都說出來了,索性也懶得繼續裝不知道。
她毫不留情道:「您的確錯了,您不是錯在錯信了那名殺手的話,而是錯在不相信裴皇后的為人。」
乾豐帝和祁烈都愣了一下,詫異抬頭。
蘇燦瑤道:「裴皇后既然能捨身救您,就足見她的品性,更足見她對您的真心,如果六皇子不是您的親生子,她肯定會坦誠相告,而不是刻意隱瞞,您若信她,就不會懷疑六皇子的身世,您既然懷疑了,那麼從那一刻起,您就已經辜負了她當初為您以命相搏的那份情誼。」
她替裴雪英感到可悲。
那是一個令她欽佩的女子,在戰火面前,她敢於站出來毅然決然的保護自己受傷的丈夫,引走追兵,在面對追殺時她也沒有軟弱,不但一路堅持下來跑回了京城,還保住了腹中胎兒,她的堅強、勇氣,無一不令她欽佩,正因如此,她更難以心平氣和的面對乾豐帝。
乾豐帝雙目猩紅,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愣住,胸口仿若被拳頭重重一擊。
蘇燦瑤來時的緊張已經蕩然無存,她只要想到裴元卿當初命懸一線,差點就喪命於刺客的刀下,就忍不住憤怒。
如果裴元卿當時沒有被祖父救走,而是被那些刺客追上,那他早就已經命隕於六歲,那麼乾豐帝現如今的悔恨又有何用
蘇燦瑤冷道:「六皇子能活下來是他的幸運,卻不是您原諒自己的藉口。」
這些話裴元卿也許永遠都不會說出口,那麼就由她來說。
如果她都不把裴元卿的委屈說出來,那就更沒有人說了。
乾豐帝腦袋翁了聲,兩耳轟鳴,面色變得更白,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不敢想,粲兒如果當年就不在了,他現在得知真相該是何種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