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別再說自己這麼多年來無時無刻都思念我,因為我從來都沒有可以隱瞞過自己的出身,你若是真想我,必然會打聽到我的消息,自然會來看我。」
「所以你走吧,就像之前那樣,當從來未曾有過我這個女兒。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沒有心思也沒有時間跟你品味久別重逢的喜悅和上演母女情深的戲碼。」
顧織錦還欲說話,容浚回過頭來,眸色冷冽,「既然阿拾已經發話,你還不快滾?」
此言一出,她哪裡還敢多言,看了一眼顧清後,便匆匆地離開了。
容浚走到顧清面前,「阿拾,孤還以為你想見她。」
她聲音清淡,「說來也奇怪,當我以為她已經死了的時候,的確想著若是此生能有機會再見上她一面該多好,哪怕是死也心甘情願。但當我知道她還活著時,便覺得一輩子不再見更好。」
「你可知曉當年你母親為何會拋下你?」
顧清搖頭,「不知,也不想知。」這世間拋棄一個人的理由有千千萬,可她作為被拋棄的那個人寧願像以前那樣對真相一無所知。
容浚宛若未曾聽到她的話一般,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當年她遇到了自己曾經的恩客,傾訴了自己乞討度日的艱辛。那恩客許諾以後會娶她為妻,讓她錦衣玉食,但唯一的條件是不能帶上你。她早就過怕了貧苦的日子,所以毅然決然地拋棄了你。這些年來,她的確過得很不錯。」
「阿拾……」他突然湊到了她耳邊,低語,「你看,這世上就連你的血緣至親都會拋棄你,可孤永遠不會。以後無論是去西方極樂還是阿鼻地獄,孤都會把你留在身邊。」
「在這個世上,只有孤才是你的歸宿。」
顧清苦笑,她現在跟在阿鼻地獄又有什麼區別?他從來都不是她的歸宿,只有她的夫君蘇澈才是。
沉默良久後,她終於開了口,「我母……顧織錦她,後來是不是又有了別的子女?」
「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兩個人都成了親,日子過得幸福美滿。」容浚回答,「你若是想見他們,孤可以讓他們入宮來。」
「不必了。」顧清瞬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般,整個人疲憊不堪,「我想要休息一會兒。」
容浚見她如此,點頭應允,「那就好好休息。」
只要她不再想著那個蘇澈,乖乖地留在他身邊,做什麼都行。
顧清木然地脫了鞋襪,上了床榻,用被子把自己蒙了個嚴嚴實實,她的眼睛開始發酸發脹,終究還是無聲地落了淚。
原來母親早就已經有了別的子女,她把他們照顧得很好,皆過得幸福美滿,不似自己這般顛沛流離。
或許她一出生就是個錯誤,就連於母親而言都是多餘之人,那她存在這個世上的意義又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