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到戚枕說的「不是你」三個字,他仿佛整個人都處於錯亂中。
現在這滴淚卻把他漂浮不定的靈魂狠狠砸進了他的身體裡,讓他心神俱震。
以致他有些手足無措,好像更難過了。
他把喜歡的人惹哭了。
「你……」
他伸向半空中的手被人抓住,秦洲晏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上去仍是溫和、鎮定的、強大的,像是能包容接納林郗淮的一切情緒。
那滴淚就像是林郗淮意識不清下產生了一個錯覺。
秦洲晏感覺自己仿佛被撕了兩半。
一半在共情他戀人的痛苦、憤怒,那股委屈如有實質的湧向了他。
他仿佛也渾身疼了起來,甚至呼吸不暢,想佝僂著身子喘息幾口氣。
他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甚至覺得是自己親身經歷或許都不會有這麼劇烈的感受。
可另一半,他得冷靜下來,承接住對方的狀態。
他不能比林郗淮更先情緒失控。
「告訴我,你現在是怎麼想的?」秦洲晏啞聲道。
林郗淮看著他,他想,他寧願覃卓承是真的遷怒,也不想是輕飄飄的「錯了」兩個字。
那這麼多年算什麼呢?
不是一天兩天,是經受打擊報復的八年。
七年友人,一年戀人。
這讓人喪失的何止是對愛情的期盼,更是對所有人的信任。
抗拒所有人的接近,從此以往,這個世界上,他才是真正的一個人了。
林郗淮緩慢的眨了下酸澀的眼睛:「我本來在想,我好像有點怕,怕所有人靠近……」
「現在呢?」
「可是,你在我面前。」
秦洲晏突然又有了想流淚的衝動,然後聽到他繼續說。
「我還想到了艾賽亞,想到了嘉嘉,她今天把我們在徽沂鎮的照片發給我了,很好看。」
「等下我給你看。」
「嗯。」
「還有阿婆……」
林郗淮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他的目光微微下垂,看著自己的袖口,上面繡著一朵小花。
那是他們在徽沂鎮的時候,去看打火花,一個火星不小心濺到了他的衣服上,燒了一個洞。
何阿婆在上面繡了一朵花。
「還有……」
正說著,不遠處傳來一道吼聲:「喊著要吃包子的,熟了,滾回來吃!」
兩人側頭,就看到小帆和小安扶著老爺子站在院子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