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擔心他?
指腹帶著涼意和輕微顫抖,若是往常這種笨手笨腳的人從來不會在他面前出現。
一滴淚落在他的挺拔鼻尖。
無聲的抽噎讓她手上更加匆忙些,比秦昭明想像的稍微聰明的是,她在發覺解不開後用想起來用匕首。
然而就在她帶著匕首試圖解開他手腕上束縛的那一刻,一隻等待依舊的手掌擒住她的脖頸,如同將她拽入無盡深淵一般,掌控著她的命運。
薛聞呼吸一窒。
她忘記了,阿昭是一個不需要她擔心的人。
所幸積攢了數日一鼓作氣的氣力在察探到薛聞的無害後緩緩卸力,任由薛聞倒在他身上。
唯有薛聞記得分明是被拽入那人身前,在活動的時候難免壓到人後的悶哼讓人無端有些愧疚。
“這是哪裡?”聲音有久未飲水帶來的喑啞。
薛聞全力和阿昭腕上束縛的麻繩搏鬥,她意識到帶了匕首的好處,帶在這個地方,她更小心,生怕傷了他。
拐子真罪該萬死。
“并州,蔡大娘飯館。”
“我馬上讓人去報官,本來以為只是劫匪,想著先探聽一下究竟有多少贓款,既然他們還綁了人,他們走之時肯定會發現,不能讓你在這裡待著就必須馬上行動。”
話說著,終於解開那粗劣的麻繩,可沒來得及慶幸就感受那手腕全是結痂後又磨出血跡後的潮濕。
她顫著,摸到了那道他覆蓋掌心的疤痕。
風吹過,薛聞劃下來兩行淚,她抬手將眼淚抹掉,顫著手:“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現在你只能夠相信我。”
她相信阿昭不論多麼的面狠心硬,終究是柔軟的,更何況現在他還曾經歷巨變,擁有的對她來說應當只是對外的戒心。
“不能報官。”
“啊?”
風恰巧往這裡吹,自由的拯救者,和被關押的奴隸,這分明是個救贖場景,卻偏偏因為救贖之人不一樣,而落地個面目全非的場景。
“他們並非全部人馬,身後還有無數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善良的姑娘,你只有兩種選擇,要麼,當作今日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發生,任由我繼續被關在這裡隨他們一同離開,生死——都與你無關。”
薛聞冷地顫了顫。
“要麼,你就把這個匕首給我,不論發生我死還是他們死,你就當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看到,好不好?”
月光暗沉,精緻的五官在昏暗光輝下隱藏著獨屬於他的昳麗,鳳眼至眼尾微微勾起,甚至因為生死搏鬥這件事兒露出幾分愉悅。
他在愉悅什麼?
薛聞知曉他生得好看,只一眼便過目不忘。
也正因為如此,即便隔著悠悠歲月,即便場景沒有一處相同,她依舊能夠一眼認出就是他。
那既然如此,何不相信他。
就像從前,她收下那個香囊一樣。
反正人不招事,事來招人,都這一步了,她願意相信他。
在木箱裡的少年分外平靜,好似薛聞做出任何選擇都無法影響他的絲毫情緒,看著她垂眸執起手中匕首,臉上的笑也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