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直接就僵在了原地,她以往一向是江籬院最受寵的大丫鬟,走到哪裡都十分的得臉,從未被主子說過一句重話,姑娘對她也是無有不應的,現在竟然當著這麼多小丫鬟婆子的面直接發落自己,只覺得都在看自己,臉頰發燙。
青墨看了一眼不服氣的紫蘇,眼神示意她趕緊認錯,今姑娘明顯是瞧著脾氣不對。
紫蘇這才不情不願的福了福身子,「都是奴婢的錯。」
周懷寧還是半點沒理,帶了玉竹跟青墨離開。
周家三房是在周家宅子的東南,江籬院跟主院棲霞苑是東南西北正對著,距離最遠的,當初是周懷寧特意挑選的,她不喜歡母親,巴不得離的遠遠的,走過去也要一會,現在沈姨娘住了進去,隨著抄手遊廊一步步的走過去,母親在她的記憶里其實是個很模糊的樣子,柔弱,又善良,那年她染了風寒,母親日夜守在床邊,輕聲細語,後來她被人挑撥,與母親不再親近。
周懷寧冒著雨雪走了好久才到祠堂,自從母親去世後,她除了逢年過節也未曾來過,這很是不孝。
玉竹上前把她的披風解下來,抱在懷裡。
周懷寧看著這周家祠堂,嚴肅又古樸,上面依次有序的擺放著的牌位,她轉過身低聲跟青墨念叨。
青墨很是老持穩重,比虛張聲勢的紫蘇強上很多。
「青墨,我記得你做的山藥芸豆糕最好吃,去做一些,一會我祭拜過後,正巧回t去可以吃。」
青墨原本還覺得五姑娘奇怪,一大早起也不偷懶,來祭拜先夫人,她怕不是連夫人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原來不過都是做做樣子,到祠堂還惦記著一口吃的,到底是個小孩子,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是,那奴婢一會就直接回咱們院了。」她語氣裡帶著笑意。
周懷寧只嗯了一聲,然後就徑直的走了進去。
玉竹把披風放在一旁,上前拿過三根香,默不作聲的遞到周懷寧的手裡。
周懷寧接過來默默的引上火,然後敬上,跪在蒲團上,祠堂內沒有自己屋子裡暖和,經過昨夜的一場大雪,地板更是冰涼,可她無任何感覺,原本也不傷心的,但不知怎得只頃刻間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下來,她想問問母親,那是不是一場夢,若是夢,怎麼不讓她回來的時間再早些,這輩子她都再也見不到母親了,也再也不會有母親。
玉竹站在一旁略略驚訝,這祠堂里燭影閃動,姑娘挺著脊背跪的直直的,像是帶著無限的哀痛,她自從來到姑娘身邊,從未見過。
周懷寧磕了三個頭,收斂心緒的安靜的跪在原地,眼淚也已經止住,好大一會才開口,嗓音有些啞澀。
「玉竹,你一會去拿些治療凍傷的藥給甘草,不要讓別人看到。」
上輩子嫁到徐家之後才知道,玉竹是外祖父安排進來的,他不放心這個唯一的外孫女,又知道外孫女對自己這樣的商賈之家十分厭煩,怕知道玉竹的身份就把人打發的遠遠的,所以才想了這樣的一個萬全之法,然而在她跟徐降的事情發生之後,玉竹受牽連被徐家打死了。
玉竹沒想到姑娘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沒說什麼,夫人那麼聰明,姑娘肯定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