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睡眠質量還可以。」明明家裡環境那麼差。
所以朱芸一直挺怕她的,私下還跟外婆說過,這孩子是不是天生涼薄。
外婆反過來罵朱芸不知所謂。
好久沒想起外婆了。
舒檀眼睫垂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聽出舒檀不太想說話了,秦謁主動聊起他的童年。
「爸媽工作忙,保姆給我做完飯就走了,家裡只剩我一個人。房子太大太空,關了燈,我怕黑,開著燈,我又睡不著。」
「因為睡眠不足,我小時候發育不良,個子很矮,經常被同學嘲笑。」
「後來我爸媽發現我身上有傷,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就商量得有人在家照顧孩子。我爸就做了全職奶爸。」
「有我爸陪著,我睡眠情況才漸漸好轉,也沒人敢再欺負我。」
這倒是和一般家庭不一樣。
舒檀側著身子,蜷起腿,小聲說:「你爸媽一定很愛你。」
她在難過。
秦謁支起上半身,垂著眼,聲音仿佛透過電波直接傳到她耳中:「是啊,即使他們是愛我的,那個時候我依然沒有勇氣請求他們放下工作,而是等他們察覺到我的情況,讓他們自己做決定。」
他明明沒有刻意小聲說話,語氣卻已輕柔得像春日夜晚的清風:「有人說,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我倒是覺得,反倒是做子女的,因為不具備獨立生活的能力,求生本能會促使他們小心翼翼地愛父母,不給父母添麻煩。」
「讓一個孩子放棄愛父母,是很難的。」
「有愛,就會有被傷害的風險,來自陌生人的刀子,和來自父母的刀子,傷害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是因為我們軟弱才會受傷,而是因為我們心裡有愛,有期望啊。」
第31章
折桂
舒檀安靜地聽著,聽到最後張口分辨了句:「我不愛她,也對她沒有期望。」朱芸生她養她,她是得報恩的,這幾年卻總惹朱芸生氣,想著考上大學就離開家,媽媽的話從來都不聽。
所以她也覺得自己挺冷血的。
可能朱芸也看出來了,說難聽點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舒檀斷斷續續把一些事告訴秦謁,認真地說:「我能理解他們都不喜歡我,要是有人在路邊遇到一隻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可憐它餵它點吃的,還被它反咬一口,再多的愛心都沒了,不給它一腳就不錯了。」
怎麼會有人把自己比作流浪狗呢?秦謁知道舒檀性格多理智,這個比喻不是她的氣話,她是真這麼覺得。
他喉間發起澀,坐直了身體,胸口好像塞了密密的棉絮,悶悶的不通氣。
他還沒想好怎麼接話,舒檀又說:「會咬人也有會咬人的好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人不好意思跟狗計較,還怕得狂犬病,知道那是條瘋狗,人就主動躲著,瘋狗落得個清淨。」
越說越不像話,又是瘋狗又是流浪狗,秦謁找到機會就插了嘴:「你知道犬科是群居動物吧?瘋狗用不著在乎人喜不喜歡,總有惡犬願意陪著她。更何況瘋狗未必瘋,在惡犬眼裡她就是仙女。」
舒檀失笑,也就是隔著屏幕才敢用這麼誇張的詞,當面說肯定會腳趾扣地吧。
說不定現在已經扣上了。
她總是很容易從壞情緒里剝離出來的,笑完不再糾結狗還是不狗,朱芸的話被她拋在腦後,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眼看就要過零點了,不必再多愁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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