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致生體諒了了照顧他多年不易,讓了了不要插手後事,只做簡單的報喪,弔唁以及在最後送他入葬。
倒不是他低估了了的承受能力,而是他知道,在這無數個瞬間裡,每一塊碎片都是在深刻地提醒她他已死去。
而他,不想讓了了重複經歷這個痛苦。
樓峋接手了大半的殯葬流程,接連幾天,都忙碌到抽不開身,只能住在老宅的客房裡,以便隨時支應。
他偶爾閒暇歇一口氣時,不用費心找,總能看見了了跪坐在靈堂下的蒲團上,仰頭看著了致生的遺照,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會懷疑了致生的安排是否明智。
……也許讓她忙碌起來,可能會比只許旁觀要好上很多。她的這個狀態,總給樓峋一種她隨時會破碎的不安感。
他起身,拿了一瓶水,遞給她:「要不要回房間休息一下?」
「一直在休息啊。」了了接過水,拿在手裡,並沒有喝:「明天來弔唁的人會很多,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陪著他了。」
她知道樓峋想說什麼,在他沒說出口之前就軟綿綿地先頂了回去。
樓峋沒再勸她,只是安靜地陪她坐了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暮色降臨。院子裡也亮起了燈。
了了回過神,揉了揉發麻的雙腿,她坐得太久,身體關節都有些不太靈活。她動作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給老了點上蠟燭。
明明已是春日,她渾身涼透,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似的,沒有一絲暖意。連撳動打火機時,雙手都控制不住地發抖,都分不清是因為冷的,還是因為太過傷心。
樓峋站起來,想幫她。
她側了側身,避開了:「我自己來吧。」她能為老了做的也就只剩這些了。
在中國的傳統觀念里,死者為大。了致生的一句不讓她插手,她不得不遵從,也不得不被迫遵從。
「我爸從沒要求過我做任何事情,壁畫是我自己要學的,字也是我自己要練的。旁人都說他對我太嚴苛,可實際上,都是我在要求他為我做這做那的。甚至因為我的存在,他這一生留了不少遺憾。不能任性地選擇他想要的工作,也不能自由的選擇他想度過一生的人。可即便這樣,他也從不把自己的人生價值寄托在我身上,讓我替他完成。」
了了把點燃的蠟燭插到兩側的燭台上,她看著相框裡笑容永遠定格的老了,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照片:「可我要是知道,他唯一一次吩咐我,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寧願他還活著時,對我苛刻一些,不要總是這麼通情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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