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花蕊當中,更是藏著一隻金制的鳥獸,嘴裡銜著一顆璀璨的寶石,寶石光芒奪目,幾乎可映日月之輝。
了了原先還沒想起來,只是腦海中一直有個朦朦朧朧的畫面那是起了風,拂散沙塵的夜晚。她推開窗,曾仰望過被月光籠罩著的璀璨塔頂。
那如點睛般恰到好處的光輝,讓那座朽敗殘破的王塔都如煥生機。
「這該不會是王塔的塔尖吧?」她有些不確定,可看著這狀似優曇的形狀,她心中又似乎篤定是這個答案。
見裴河宴點頭,了了不可思議地多看了兩眼:「塔尖上的元素居然有這麼多,光屋脊上的神獸都能聚在一起開小會了。」
「脊獸在古代建築中很常見。」裴河宴也是難得以這樣的角度去欣賞塔尖:「一開始,南啻遺址沒打算做復原,而是原貌呈現。是你父親的一篇論文改變了設計思路。」
「論文?」他的話引得了了側目,忍不住追問道:「這件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論文你肯定看過,只要我說了你就會有印象。」見她在樓梯口停駐不前,裴河宴示意她留意腳下:「先下樓,邊走邊說,停在這太危險了。」
下行的樓梯擴寬過,與千佛石窟完全靠踩出來的小路不同,一行能並行數人。
「很多事都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裴河宴也很難說清楚,都發生了些什麼,見了了還在等著,他回憶了一下:「了先生來信詢問過我優曇法界的事,那時候優曇法界還只是個項目概念,都沒有落紙成字。有點類似顧問團,排頭兵,先查探一下落成的可能性。」
「了先生在南啻文化的研究上算是翹楚,而佛教文化又離不開南啻時期,所以他們當時聯繫過他。不過那會了先生的身體剛出了問題,只能遺憾婉拒對方的邀請。」
裴河宴想起那封書信里,了致生曾對他說:「每次我看似自由時,總要面臨擇選。婚姻、了了和健康,無論選什麼,總有遺憾。」
第五十五章
了致生讓他最佩服的地方, 就是他捨得取捨。
「捨得」考驗的是氣骨,但大部分人寧願渾渾噩噩,隨波逐流也不願自己把握人生。
裴河宴回頭看了眼了了, 他幾乎是看著她長大的。
而了致生最後的一封信里, 也曾囑託過他, 如果有緣再和了了見面,一定要為他多看顧一二。
其實不必他說, 裴河宴也會這麼做。
「難怪老了有一陣子唉聲嘆氣的,我還以為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生病了的事,還因此半夜悄悄抹過眼淚。」了了深深扼腕。
了致生第二春時,是這樣。要不是她機敏,那老頭壓根不會告訴她。事業煥發第二春時,他又這樣。如果今天不是裴河宴說起, 她都不知道他差一點又可以奔赴他的夢想了。
裴河宴不知事情全貌,倒不好點評:「你若有興趣, 這次拓畫加倍努力一些, 我們可以梵音寺再見。」他已經邁下了最後一級台階, 就這麼站在原地,轉身看向她:「到那時,我願意和你分享一些我與了先生的書信。」
了了還在琢磨他那句「梵音寺再見」打的是什麼啞謎時, 他已經將後半句補充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