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還很長,他不該為了她拋下積累了這麼久的功德。他們之間,也遠遠沒到這個程度。如果喜歡的代價這麼大,那便止步吧。
知道他喜歡自己,了了已經滿足了。
她這還沒談上戀愛就先體驗了一回分手,也是前所未有。
但這世界,本就是求而不得才是常態。
她撐著蒲團站起身,想再說些什麼,可腦袋空空,什麼也想不起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普寧寺畫畫。」
了了刻意避開了裴河宴的眼神,她現在很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去面對他。
她快步走到門口,拎起她的工具箱。
走下台階前,了了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仍跪坐在蒲團上,只是不再面對著佛像,而是轉身看著她。
夕陽沉沒前的最後一縷光影下,他清亮的眼神像是一盞被吹滅的燈,就這麼熄滅在她眼前。
她本來還沒覺得有多難受,可看著他這樣的眼神,她瞬間鼻子一酸,痛徹心扉。
第七十一章
覺悟提著飯回來時,剛好撞見了了拎著工具箱離開。
他的招牌式笑容還沒舒展開,便先瞥見了她揉得通紅的眼角。她低著頭,只顧著看台階,並沒有留意到他,匆匆的一路小跑著上了車。
覺悟往佛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他再轉回頭去看了了時,那輛商務車已經駛入暮色中,消失不見了。
也就過去半個多小時,怎麼談成這樣了?
覺悟看著手裡的飯盒,沉沉地嘆了口氣:虧他還打了兩份飯呢,這下又得自己吃了。
了了從碼頭坐上了回洛迦山的輪渡,她有優曇法界的工作證,來回可憑證件享受員工專趟。可她今天卻不想等,她在售票窗口買了乘客票,隨大流一起登上了馬上就能開走的客輪。
客輪的柴油味濃烈的有些嗆鼻,了了從船尾走至船頭,找了一處欄杆靠著。
海水在輪船的引擎反推下,如滾沸的粥,沿著船底的輪廓肆沸著激盪起白色的浪花。
她倚著輪渡的欄杆,望著眼前夕陽沉沒後,被墨藍色邊界線逐漸掩蓋的天空。還未徹底遮蓋嚴實的天幕里,最遠最遠的海平線上還殘留著一抹最亮的暮光。
可能人在情緒低落時,看到什麼都會聯想到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