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下班時間已經到了,了了沒下腳手架,她讓了拙先走,自己留下來再待一會。
壁畫最後的補色工作了拙已經幫不上忙了,今天了了調不出顏色,他幾乎跟著閒了一整天。聽到可以下班,他如蒙大赦,先去停車場告訴小師叔一聲。
裴河宴交接工作的這幾日,早已經沒有具體事務了。按理說,他都不用親自再來法界的辦公區,但最近他仍是每天一早就準時出現,兢兢業業得令法界的工作風氣都難得清肅了一回。
不過他也不是整天都在,上午待上個把小時便不見了蹤影。等到下班時間,又會準時出現。要不是他自己就是領導,這工作作風,高低得被唾棄一番。
也就只有了拙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小師叔壓根不是熱愛工作,沉迷雕塑,他是為了接送了了,才順帶著來上上班打打卡的。
擱平常?打電話都未必能聯繫得上他。
裴河宴坐在車內,翻佛雕藝術協會每季度都會發刊的報紙雜誌打發時間。
入會十多年,他雜誌一次也沒看過。還是最近閒到必須找點事做,才從辦公室的角落裡把歷年的雜誌都翻了出來,再按時間倒序一本一本地往回看。
倒不是他自視甚高,不屑翻看,單純是早年一忙起來就沒什麼時間。
今年,他難得停了下來。
一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花費心思,從俗家弟子徹底還俗,他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除了了了,置辦家業,規劃未來,這些都是亟需解決的。二是,他的未來帶了些看不清猜不明的迷惘,他雖然沒有猶豫過他做下的決定,可人生匆匆三十年,一朝改了信仰,謹慎踏出下一步也是人之常情。
他正好,藉此機會休養生息,停下看看。
了拙把話帶到後,識趣地先行一步。
小師兄沒下班, 他就沒指望小師叔能想著送他回小院。
了拙走後, 裴河宴也沒了心思看書,他把雜誌合上,望著出口良久,起身下車。
下班時間,壁畫展廳內,只剩下了了。
她沒在調配顏色,而是捧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壁畫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可能是心情實在太差,她連裝都懶得裝,打了聲招呼就回過頭,繼續攪動她的筆刷。
她腳邊的洗筆筒,浸泡了太多顏料,早已混成了藍黑色的廢水。
裴河宴收回視線,看向她身後的壁畫。
壁畫已經基本成型,梵音寺的門臉和山頭,用墨青色的勾線寥寥幾筆,就如寫意山河,躍然紙上。
《大慈恩寺》的主角並非佛陀,講的也不是渡人成佛的佛教故事。它比四方塔的講經圖少了些佛性,多了歲月與歷史感,像是時光長河中不經意鋪開的一冊畫卷,畫滿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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